京城皇城司诏狱,最深处的刑房内,灯火昏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血腥与陈旧霉味混合的刺鼻气息。韦安坐在一张硬木椅子上,面前是已被除去官服、只着白色囚衣、披头散发的周濂。短短几日,这位昔日清流领袖、都察院掌院,已然憔悴不堪,眼中布满血丝,但神情中依然残留着一丝倔强的傲慢。
“周濂,”韦安的声音在寂静的刑房中显得格外清晰冰冷,“陈平、陈安已经招了。你与西南乌蒙等部土司勾结,以走私茶叶、盐铁为名,夹带‘异铁’及火器材料出关,转售北狄,牟取暴利。你指使王浚、马奎在云中提供便利,截留军饷,杀良冒功,伪造匪患,以为掩护。你在江南通过‘隆昌号’等白手套,操控商路,洗白赃银。你暗中蓄养死士,刺探朝政,甚至派人夜袭镇北王府,意图不轨。桩桩件件,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周濂抬起眼皮,看了韦安一眼,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韦指挥使好手段,屈打成招,罗织罪名,本官……不,罪臣无话可说。成王败寇,自古皆然。只是,韦指挥使以为,扳倒了我周濂,这朝堂就清明了?这大雍就太平了?呵呵……”
他发出一阵低沉而怪异的笑声:“树大有枯枝,宦海多浊流。我周濂不过是在这浊流中,顺势而为,求存图强罢了。比起那些道貌岸然、满口仁义、实则尸位素餐、结党营私之徒,我至少……还做了些实事,聚了些财货,养了些人马。这大雍的江山,光靠清谈仁义,守得住吗?北狄虎视,海寇频仍,朝廷府库空虚,边军粮饷不继……我之所为,虽手段不堪,却也解了燃眉之急,养活了兵马,维系了边关!你们……懂什么!”
这番扭曲的“道理”,让韦安眼中寒意更甚:“巧言令色!贪墨军资,以次充好,致使北境将士甲胄不坚、兵刃不利,多少忠魂枉死边关!勾结外敌,走私禁物,资敌以器,形同叛国!你还有脸提‘维系边关’?周濂,你读圣贤书,却行禽兽事!陛下待你不薄,委以风宪重任,你却以权谋私,结党营私,阴蓄异志!你的心,早就被权势和贪欲熏黑了!”
周濂被韦安厉声斥责,脸色一阵青白,却不再反驳,只是闭上了眼睛,仿佛已认命,又仿佛不屑再言。
韦安不再与他多费口舌,将一份厚厚的供词和证物清单推到他面前:“签字画押吧。陛下或许还会念你曾有功于朝,给你留个全尸,不至于牵连过广。若再顽抗,便真是自绝于朝廷,自绝于天下!”
周濂身体微微颤抖,最终,还是伸出枯瘦的手,在供词末尾,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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