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海卫的晨光,驱散了持续多日的浓雾,却驱不散笼罩在官衙内外那层更厚重的阴霾。
水师衙门大堂,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指挥使胡永年端坐上首,面色铁青。下首两侧,几名指挥同知、佥事神色各异,或惊疑,或惶恐,或故作镇定。冯昆站在武将班列中,腰背挺直,目光沉静,与周遭的浮躁形成鲜明对比。
堂下,皇城司指挥使韦安负手而立,玄色锦袍衬得他面容冷峻如铁。他身后,数名番子押着被捆缚结实、面如死灰的赵广禄,以及那个瘫软如泥的账房先生。几个贴着封条的大箱笼摆在一旁,无声地诉说着昨夜行动的收获。
“胡指挥使,各位大人,”韦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皇权特许的威严,“昨夜,本指挥使奉旨查缉‘黑鲨岛’海寇勾结案,于‘宝丰别院’人赃并获。当场查抄出大量来历不明的金银珠宝、走私货物,以及……”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位水师将领,“一批标记着‘抚远军器局监制’、实则粗劣不堪的军械部件!更有与工部军械采买贪墨案直接关联的账簿信函!”
“哗——”堂上顿时一片低低的哗然。几位将领面露骇然,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军械贪墨!这可比寻常走私或结交豪商的罪名严重十倍、百倍!
胡永年太阳穴突突直跳,强压着怒火与惊惶,沉声道:“韦指挥使,此事……可有确证?赵广禄乃我水师从三品同知,若真有此等大逆不道之举,本官绝不姑息!但……是否有人栽赃陷害,亦需明察!”
“胡大人请看。”韦安示意,一名番子立刻打开一个箱笼,取出几件弓弩部件和几本账簿,呈到胡永年面前。
胡永年拿起一件弩臂,入手轻飘,材质粗糙,接口处甚至有细微裂缝,与正规军器局出品的天差地别。他又翻开账簿,上面清晰记载着某年某月,经赵广禄之手,“处理”了某批“北地特需”物资,所得银两数目巨大,其中一部分流向标注着几个陌生的商号,另一部分则直接记为“津海卫水师同知赵公”的“特别开销”。更有几页,赫然记录着与“黑鲨岛”某头目通过“宝丰号”进行的“货物”往来明细,时间、数量、接头暗语,一清二楚!
铁证如山!
胡永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赵广禄不仅贪墨军资、勾结海寇,竟然还敢将劣质军械输往北境!此等行径,与通敌卖国何异?而自己作为直属上官,纵有失察之罪,也难逃干系!
“赵广禄!你……你还有何话说!”胡永年猛地将账簿摔在赵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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