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寅时初刻,王府正门方向传来了动静。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在寂静的黎明前格外清晰。
沈青瓷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快步走到院中。只见陈石亲自驾着那辆特制的矮舆马车,缓缓驶入前院。车帘掀开,谢无咎在两名亲卫的搀扶下,略显疲惫地下了车,但他的背脊挺得笔直,眼神在晨曦微光中,锐利依旧。
沈青瓷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她快步迎上去:“王爷。”
谢无咎看到她眼下的青黑和未换的衣衫,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微微颔首:“回屋说。”
两人回到书房,屏退左右。谢无咎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拄着拐杖,在屋内缓缓走了几步,似乎在活动久坐僵硬的筋骨。他的步伐比之前又稳健了些,虽然依旧离不开拐杖的支撑。
“宫里……情况如何?”沈青瓷递上一杯温茶,忍不住问。
谢无咎接过茶,却没有喝,放在桌上,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陛下问了北境边情,本王据实已报,狄人今冬必有大举,边军粮草军械缺口巨大。陛下……沉吟良久。”
“然后呢?”
“然后,陛下问起了‘精钢’。”谢无咎目光微冷,“本王依旧说工艺未熟,产量极低,已将所知呈报‘利器监’。陛下未置可否,只让‘利器监’加紧研洽。”他顿了顿,“最后,陛下问起了本王的腿,以及……王府的营生。”
来了!沈青瓷屏息。
“本王依你之前所言,腿伤略有起色,然距康复尚远,全赖你悉心调理。至于营生,”谢无咎看向沈青瓷,眼中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本王说,王妃为补贴家用,弄了个小码头,开了间香铺,还在庄子上试种了些南边的新菜种,长势颇好,王府用度,因此稍宽。”
沈青瓷会意。这是将他们商定的“小打小闹、勉强糊口”的形象,传达给了皇帝。
“陛下……信了?”
“信不信,是他的事。”谢无咎淡淡道,“但本王在陛下面前,提到了南郊庄子试种的‘新菜种’,说其耐寒高产,或可于北境试种,以补军粮之不足。陛下……似乎有了些兴趣,让本王将‘菜种’及种植之法,抄录一份,送交司农寺‘参详’。”
沈青瓷心头一跳。皇帝对高产作物感兴趣!这是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对于一位帝王而言,能增加粮食产量的东西,其吸引力或许不亚于神兵利器。只是,将麦种和种植方法交给司农寺……那帮官僚,效率低下,且未必能保密,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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