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风卷着荒草的碎屑,夹着戈壁滩特有的沙砾,打在人脸上生疼。
那风不像平原上的风那样绵软,带着一股子野劲,刮得人睁不开眼,也刮得人心头发紧。
眼前这面岩石崖,像是老天爷横亘在西洼地人面前的一道铁门槛,刀削斧凿般的崖壁直上直下,青灰色的石面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连一丝缝隙都难找。
规划了半个月的水渠线路,就这么硬生生被它拦腰截断,断得干脆利落,断得人心里发凉。
绕路?不是没人想过。几个后生昨天扛着锄头去探路,沿着崖脚往南走了三里地,回来时一个个垂头丧气,鞋上裹着半尺厚的泥。
“不行,”领头的后生蹲在地上,扒拉着脚下的碎石子,声音闷得像堵了棉花,“南边是洼地,水流过去落差连半米都不到,别说发电了,怕是连渠都冲不起来,到时候水往低处漫,还得淹了庄稼。”
往北?更不行,北边连着戈壁滩,风一刮,沙子能把渠填得严严实实。这么算来,摆在西洼地人面前的路,竟只有一条——凿崖。
可这崖,哪里是那么好凿的?
青灰色的岩石硬得像淬了火的铁,早年村里有人试过,拿钢钎凿下去,只听得“叮”的一声脆响,火星溅起半尺高,石头上却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凭村里这些锄头扁担,凭这些磨得发亮的钢钎和榔头,想凿开这面崖,简直是蚍蜉撼树,痴心妄想。
后生们蹲在崖根下,手里的钢钎戳在石头上,一下一下,漫不经心地捣着,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那声音细碎又无力,像是在给谁敲着丧气的鼓点。
没人真的使劲,也没人舍得使劲——钢钎是村里凑钱买的,榔头是祖辈传下来的,真要豁出去砸,先坏的怕不是石头,而是这些家当。
几个年轻的后生耷拉着脑袋,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脸上的神色,嘴里却忍不住嘟囔起来。
“这哪是凿石头啊,分明是凿命。”一个后生把钢钎往地上一杵,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扯着嗓子叹气,“我爷那会儿,就跟着村里的老人们来凿过这崖,凿了三个月,最后咋样?还不是撂挑子了?钢钎断了三根,榔头崩了两个,崖上连个坑都没凿出来。”
“就是,”旁边一个后生跟着附和,手指摩挲着钢钎上的锈迹,声音里满是颓唐,“咱祖辈那会儿想凿条圳引水,不就是栽在这面崖上了?一辈人栽一次,难不成咱也得像祖辈一样,半途而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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