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文海教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摘下眼镜,指关节按压着眉心,这个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天人交战。
作为体制内的老人,他比谁都清楚赵定国那番话的分量。
这已非艺术之争,而是立场之辩。
他的沉默,让冯刚彻底陷入了孤立。
所有压力尽数压在冯刚一人身上。
冯刚却并未被这股压力击垮。
没有回头去看那两位犹豫不决的老友。
他靠在导演椅上,脸上的狂热褪去。
转过身,目光穿透昏暗,牢牢锁定在舞台中央的江辞身上。
全场的焦点,再次汇聚于那个年轻人。
冯刚无视了身后的暗流涌动,抛出了一个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问题。
“江辞。”
“抛开剧本,告诉我你觉得……什么是年味?”
这个问题很轻,却比赵定国之前的咆哮还要沉重。
江辞站在那张掉漆的方桌旁,没有即刻作答。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道深刻的刀痕,又抬眼扫过空旷的观众席。
片刻之后,他平静开口。
“年味……”
他在斟酌词句。
“大概就是,你明知道有些位置永远空了,但还是会多摆一副碗筷的执念。”
正欲再度开口的赵定国,举在半空的手指颤抖了一下,随即无力地垂落。
他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句话勾起了他某些深埋在岁月尘埃里的往事。
一直沉默的钱文海教授抬起了头。
他拿起桌上的老花镜,仔细擦了擦,然后认真戴上。
镜片之后,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格外清亮。
林晚只觉汗毛倒竖。
江辞总能用最平静的语调,说出最诛心的话。
冯刚抓住了转折点。
他猛然转身,直面赵定国,声如洪钟。
“赵老!您听见了吗?!”
“这,才是我们要传达的东西!”
冯刚大步走回监视器前,手指重重敲击着屏幕上江辞那张平静的脸。
“欢声笑语不是年的全部!阖家团圆也不是!”
“是这种‘念想’!是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执念,才是我们骨子里最厚重的团圆!”
“记住那个位置,本身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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