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胳膊,值了。”马大山说,“至少有人知道,它是怎么断的,为什么断的。”
林征感到鼻子发酸。
一条胳膊。
一条命。
一个故事。
这就是战争的全部。
第二周:名字
账本开始变厚。
林征的腿还没好,但已经可以坐起来写字了。每天,都有伤员来找他,讲自己的故事。
“我叫陈阿婆,六十三岁,住夫子庙。鬼子进城那天,我儿子、儿媳、孙子都被杀了。我躲在灶膛里,活了下来。”
“我叫赵小虎,十五岁,学生。我们班三十七个人,现在只剩我一个了。”
“我叫孙寡妇,四十八岁,卖豆腐的。我丈夫三年前病死了,儿子当兵去了,现在生死不明。我的豆腐坊被烧了,但做豆腐的手艺还在。等太平了,我还做豆腐。”
一个个名字。
一个个故事。
林征都记下来。
他用那截铅笔头,在账本上写下:
陈阿婆,夫子庙居民,全家遇难,独活
赵小虎,十五岁学生,全班三十七人仅存其一
孙寡妇,豆腐坊主,丈夫病死,儿子从军,豆腐坊被焚
每写一个名字,就感觉肩上的重量增加一分。
因为每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条命,一段人生,一场悲剧。
但也有一线希望。
因为还有人活着。
还有人愿意说。
还有人愿意记。
“你写这些有什么用?”有一天,一个年轻的伤员问他。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脸上有道很深的刀疤,从眉骨斜到嘴角。他叫吴刚,原是警察,城破时和鬼子肉搏,脸上挨了一刀,昏死过去,被当成尸体扔进乱葬岗,半夜爬了出来。
“不知道。”林征诚实地说,“可能没用。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鬼子会看吗?会忏悔吗?”
“不知道。”
“那写给谁看?”
“写给后人看。”林征说,“写给那些没经历过这场战争的人看。让他们知道,和平不是理所当然的,是无数人用命换来的。”
吴刚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写我吧。”
“你……”
“我叫吴刚,二十二岁,南京警察。十二月十三日上午,我在新街口岗亭执勤。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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