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情愿地练习写大字,他几乎都要怀疑,小姐是不是迫不及待想要拜这位可能很有学问的老先生为师了呢!
……
杨立生就是在这一片隔着门窗传进来的、模糊却快乐无比的喧闹声中,缓缓睁开了眼睛。最初的一刹那,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梦见小外孙女和邻居孩子们嬉戏的场景。
直到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蜷了蜷脚趾,感受到四肢百骸传来的、虚弱却真实的酸痛,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干瘪凹陷、饥肠辘辘的腹部,那清晰的饥饿感和身体的存在感,才无比确凿地告诉他:他还活着,真的还活着!
他甚至能清晰地辨别出,那脆生生、甜糯糯,带着孩童特有奶音的女声,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老北爷爷,大儒醒了吗?”这声音……熟悉得让他心头发酸发紧,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外孙女蹦蹦跳跳跑来的身影。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妇人声音大声吆喝起来,穿透了喧闹:“小姐!夫人!东厢房的老人家醒啦!”
话音刚落,窗外那原本专注于堆雪人的小小身影立刻有了动作。只见阿沅毫不犹豫地将手里刚团好的雪球往地上一扔,那干脆利落的劲儿,一点都不像个三岁孩童。
她转身就朝着东厢房的方向,迈开被厚棉裤包裹的小短腿,跌跌撞撞却又目标明确地跑去。雪地湿滑,她跑得摇摇晃晃,红袖和绿果连忙在后面小心护着。
等她气喘吁吁地挤进东厢房门时,里面已经站了好几个人——得到消息的柳氏、孟怀瑾,还有老北、孟柒几个。但所有人听到她“噔噔噔”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都不约而同地微微侧身,默契地为这个家里最受宠爱的小主子让出了一条直达床前的通道。
“脑(老)杨,窝是孟沅!”小家伙还没完全挤到最前面,清脆响亮的声音就先在屋里炸开,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急切和熟稔。
这声招呼让屋内众人皆是一愣,随即又都露出欣慰的神色,内心暗暗称赞:小姐虽然年幼,但这般主动向大儒自我介绍,可见是极懂礼数、尊敬读书人的,以后必定是个爱学习的好苗子!
只是……“脑杨”?是让他们“让让”,别挡路的意思吗?大概是小孩口齿不清吧。谁也没往别处深想,那就再往旁边让让吧!
“咦!”阿沅终于钻到了床前,仰起小脸,两眼亮晶晶得像盛满了星星,一脸期待地看向床上的人。杨立生已经微微侧过身,原本正打量着屋内众人,此刻目光完全落在了这个冲进来的、红扑扑的小女孩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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