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的情况,您当年摸清了多少?”
李卫东把烟袋锅子从嘴边拿开,在鞋底上磕了两下,磕掉的烟灰在青砖缝里散成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郊外有个废弃的军用机场,跑道还在,但塔台炸了一半,六几年的时候老毛子跟咱们翻脸,那机场就停用了。”
老爷子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一尺之内才能听清。
“机场往东走二十里地,有一条冻河道,河道拐弯的地方有个采石场,采石场后面是一片白桦林。”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画了两道弯弯曲曲的线,像是在描摹一张只存在于他脑子里的地图。
“白桦林里头有三条路,一条通镇子,一条通铁路岔道口,还有一条是死路,尽头是个悬崖。”
李山河把烟屁股扔在地上拿靴底碾灭,身子往前倾了倾。
“您当年走的哪条?”
李卫东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把烟袋锅子插回腰间的破布袋里,从羊皮袄的内兜里慢慢掏出一样东西搁在膝盖上。
一把猎刀。
刀鞘是用老牛皮手工缝的,皮面上的油光已经被岁月磨得斑斑驳驳,露出底下深褐色的肉皮层,刀柄上缠着一圈发黑的鹿皮绳,绳子打了好几个死结,有些地方磨得只剩几根纤维还连着。
李卫东把猎刀从刀鞘里抽出来。
月光落在刀面上,那道锋刃在黑暗中隐约泛着一层冷幽幽的蓝光,刀身上有三道凹槽,凹槽里残留着一些用砂纸也打磨不掉的暗色痕迹。
李山河认得那种痕迹。
那是渗进金属毛孔里的干涸血渍。
“这把刀跟了我三十年了。”
李卫东用拇指在刀面上蹭了一下,粗糙的指腹划过那三道凹槽的时候停顿了一瞬。
李山河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半分。
他看着自己父亲那双被岁月磨出浑浊的老眼,那双眼睛在月光底下没有任何温度,跟白天在田埂上晒太阳的那个佝偻老农完全是两个人。
“爹,您当年过江不是去打猎。”
“打的猎。”
李卫东把猎刀翻了个面,刀背上有一道被什么东西磕出来的豁口,豁口的边缘已经锈成了深褐色。
“只不过那个猎物穿着军大衣,说的是俄国话。”
老爷子把刀插回鞘里,搁在李山河和自己之间的青砖地面上。
“带上这把刀。”
李山河低头看着那把猎刀,月光把牛皮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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