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陈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他端着茶碗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不瞒您说,克格勃最近在远东地区加强了反间谍行动,安德烈那条线已经被盯上了,如果走铁路运输,中途被截获的概率不低于四成。”
他把茶碗放回桌上,声音压低了半个调。
“而且对方要求面交,地点在哈巴罗夫斯克郊外的一个废弃军事基地,您必须亲自去。”
李山河靠在炕头的土墙上,右手搭在膝盖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腿上的一个泥点子。
屋子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安静到能听见窗外田玉兰和吴白莲压低呼吸的细微声响。
“三天,三天之内给你答复。”
老陈站起身,把公文包的铜扣扣好,朝李山河欠了欠身。
“周局说了,不管您答不答应,这趟来的车和人都听您调遣,需要什么支援随时开口。”
李山河把老陈送到院门口,黑色伏尔加的发动机重新发动,顺着来时的土路缓缓驶出朝阳沟。
他还没来得及转身,身后的正房木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田玉兰第一个冲出来,吴白莲紧跟其后,张宝宝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三个女人把他堵在院门口,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说,啥事。”
田玉兰的声音绷得很紧,两只手攥着围裙的角,指节都捏白了。
李山河看着三张写满焦虑的脸,叹了口气。
“进屋说。”
正房的门关上之后,李山河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没有隐瞒,也没有夸大。
三个女人的脸色随着他的讲述一点一点地变了,从焦虑变成惊恐,从惊恐变成苍白,最后又从苍白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屋子里沉默了很久。
田玉兰第一个开口,她的声音比刚才平稳了很多,平稳得不像是一个刚听说丈夫要去苏联冒死的女人。
“你要去就去。”
她把攥成一团的围裙角松开,十根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摊平。
“但你必须带足人手,把彪子带上,把赵刚那帮老兵也带上,能带多少带多少。”
她抬起头看着李山河的眼睛,目光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种被生活磨出来的坚韧。
“我在家等你回来。”
吴白莲坐在炕沿上,两只手绞着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硬是没掉下来,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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