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三爷盘腿坐在炕头,那张脸跟老树皮似的,沟壑纵横,手里正拿着通条擦那杆跟了他四十多年的老洋炮,枪管子被磨得锃亮。
李山河也没把自己当外人,脱鞋上炕,一屁股坐在炕沿上。他从怀里的帆布包里掏出两瓶特供的飞天茅台,又摸出两条还没拆封的软中华,啪的一声拍在炕桌上。
“三爷,这是从京城那帮大爷手里抠出来的。您尝尝,这玩意儿虽然不如咱这的小烧辣喉咙,但它顺气,不上头。”
三爷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在扫到那两瓶白瓷瓶子的时候,亮了一下。他伸手拿过一瓶,摩挲着瓶身上的红飘带,咧嘴一笑,露出口里仅剩的几颗发黄的烟牙:“你小子现在是真成气候了。京城的酒,喝的是个权势;咱这的酒,喝的是个命。你带着这金贵的玩意儿来找我个老不死的,看来今儿这事儿小不了。”
“三爷法眼。”李山河恭恭敬敬地给老爷子点上一根华子,火柴划燃的瞬间,硫磺味盖过了旱烟味,“我要进趟深山,不是打猎,是想给老李家求个万年桩。但这祭山神的具体讲究,还得您老给我画个道道。以前都是跟在您屁股后头转,那时候年轻不懂事,光顾着看热闹,这回得自己挑大梁,心里没底。”
三爷深吸了一口烟,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吐出来,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他眯着眼睛,透过那层窗户纸上厚厚的冰花,似乎能看见外头那片连绵起伏的大黑山。
“山河啊,你现在的买卖做得大,又是倒腾苏联货,又是跟京城的大官过招。但这人哪,走得再高,根还在土里。这祭山神,不是求财,是求个平安。咱们靠山吃山,那是从龙王爷嘴里夺食,得知道感恩,得知道怕。”
老爷子把烟蒂按灭在炕沿上,伸出三根跟枯树枝似的手指头,每一根都代表着一条血淋淋的规矩。
“第一,贡品得全,还得硬。猪头必须是整的,而且得是纯黑毛的公猪,没经过阉割的那种,那是给山神爷坐骑吃的,差一点成色,那叫糊弄鬼,是要遭报应的。公鸡要红冠子的,那是给山神爷报晓用的。还得有一坛子六十度以上的烈酒,越烈越好,山神爷好这一口,喝高兴了,咱们的路才好走。”
李山河点点头,这些彪子都准备好了,黑猪是昨天让彪子去隔壁屯子花高价收的,光那个猪头就有四十斤重。
“第二,这进山的路,有讲究。不管是遇到狼群还是撞上鬼打墙,别走回头路。选定了哪条道,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硬着头皮蹚过去。心里不能有杂念,更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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