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都泡了进去。
那热水烫得皮肤发红,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往外吐着这几天的疲惫。李山河闭着眼睛,靠在池子边上,脑子里不再是那江面上的枪林弹雨,也不再是那几个亿的大生意,而是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还有那个躺在病床上虚弱的女人。
他在池子里泡了足足半个钟头,直到手指肚都泡白了才出来。
找了把剃刀,对着镜子把脸上那又硬又乱的胡茬子刮得干干净净,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又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外面套了件黑色的呢子大衣,把领口整理得立立正正。
镜子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在哈尔滨商界呼风唤雨、温文尔雅的李大老板。
“二叔,我也洗完了!”彪子顶着个还在冒热气的光头走了出来,身上穿着套不合身的西装,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刚穿上人衣服的大黑熊,“咱这就去医院?”
“走!去看看你二婶和那大侄女!”李山河心情大好,把手里的车钥匙扔给彪子,“开那辆别克,稳当点,别跟那是开坦克似的。”
……
省医院的走廊里,这会儿静悄悄的。
李山河走到那间高干病房门口,脚步下意识地放轻了。
他在门口站定,深吸了两口气,把身上哪怕最后一点可能残留的烟味都给散了散,这才轻轻推开了门。
屋里头暖气很足,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淡蓝色的床单上。
王淑芬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削苹果,那苹果皮削得又薄又长,连成一串没断。
李卫东则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张报纸,那眼镜架在鼻梁上,看得那是装模作样,其实眼神早就飘到孙女那个小摇篮那去了。
听见门响,老两口齐刷刷地抬头。
看见李山河这一身清爽地进来,王淑芬手里的水果刀停住了。
她是当妈的,眼睛毒。
虽然儿子收拾得人模狗样,头发丝都梳得一丝不苟,但那眼底下的乌青,还有那怎么藏都藏不住的疲惫劲儿,哪能瞒得过她的眼睛?
但王淑芬什么都没问。
她知道,儿子既然把这身行头换了才来,就是不想让家里人担心。
“回来了?”王淑芬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语气平淡得就像李山河只是出门买了瓶酱油。
“昂,回来了。”李山河笑了笑,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两个大红包,分别塞给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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