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自贡院,向周边街巷蔓延。
·
槐树巷。
巷尾传来婴儿断续的啼哭。
水已没窗,那户人家的屋门紧闭,里面……只有绝望的拍水声。
水从门缝、床底凶猛地漫上来,冰冷刺骨。
妇人拼力将婴儿举在肩上,自己却已呛了好几口浊水。
男人用背死死抵住门板,想挡住水流,可木门在压力下发出呻吟,缝隙越来越大。
空气又湿又重,混着泥腥味。
孩子的啼哭从尖锐渐渐变得断续、微弱。
黑暗、寒冷、和头顶那方越来越小的、浸在水里的房梁构成的天空,将最后一点力气从他们身体里抽走。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妻儿,眼里一片死灰绝望。
自己烂命一条,死就死了吧。
可娘子才生产不久……孩子还那么小。
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看一看这个世界。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啊!
老天爷啊,你是真不给老百姓一点活路啊!
官府的差役在哪里!
士兵老爷们在哪里!
漫天神佛又在哪里?
谁来救救我们啊!
……求你们了,孩子还小。
至少,把我的孩子救出去啊。
就在妇人手臂开始无法控制地发抖……
在夫妻二人互相对视,做好诀别打算之时。
一个模糊的、被水声割裂的声音,硬是挤了进来:
“……板……卸门板!”
“里面的兄弟,你撑住了!听仔细了!崔山长来救你们了!”
谁?
崔山长?
在州桥西街招工,给百姓活儿干的崔山长啊!
很难形容那一刻,绝处逢生的激动与振奋。
男人猛地一震,将耳朵死死贴在湿滑的门板上。
眼泪在这一刻汹涌而出。
那喊声更清晰了,带着嘶哑的决断,像锤子一样砸进他的耳朵:
“水缸!空水缸绑两头!床单撕开捆!”
每一个字,都撞碎了一分绝望。
这不是含糊的安慰,而是有具体物件、有明确步骤的生路!
妇人灰败的眼睛里,“腾”地一下,燃起了骇人的光亮。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用变了调的声音朝外哭着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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