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责怪许奕之的话唐突。
此等锦绣文章,若任其湮没,于心何安?!
是以,府学外便出现了这样一幕。
诸生目含炽热,纷纷自箧中取出纸笔,伏地争录。
崔岘的话音还在继续:“夫见知者本于同时,而闻知者出于异代,此闻与见之所以分,而道则同一中也。”
“又言伊尹乐尧舜之道者,本心之有德,而穷达同一致也;《中庸》言祖述尧舜者,道统之有在,而先后同一揆也。”
他每诵一句,诸生必目眩神摇,轰然喝彩,击节赞叹之声如浪迭起。
甚至有激动者,恨不得把手拍烂了!
什么叫做绝世大才子?
这便是了!
一身玄色衣袍的少年山长,斜倚残垣,于废墟间席地而坐,含笑娓娓道来。
字字珠玑,句句锦绣。
如清泉自深涧涌出,顷刻成章。
周遭府学诸生,瞠目屏息,一个个看的心神摇曳。
甚至忍不住憧憬自己崔师兄附体,挟文章才气驰骋科场,笔锋所指,摧枯拉朽。
单只是这样一想,便开始血脉偾张,痛快欲狂。
啊啊啊这么有才,你不要命啦!
除了府学诸生。
一群鬓发斑白的老教谕们,竟也颤巍巍起身,手指虚空比划,口中翻来覆去念叨着,老泪纵横。
“原来如此……原来门径在此!”
其激动之态,宛如老农得见失传已久的稼穑秘术。
岑弘昌,周襄等无人理会的河南官员们,包括于滁在内,皆神情尴尬、恼羞。
可恶!
难怪崔岘要把他们一群人喊来。
原是让他们来作陪衬的!
你倒是装出逼格、装出风采了。
真就半点都不顾我们的死活呗!
但看着眼前兴奋不已的学子,周襄等人又忍不住开始艳羡嫉妒。
因为崔岘传授的,是真正的‘科考秘钥’啊!
若是他们当年有这条件……高低得中个状元回来!
心里这样想着。
岑弘昌、周襄等官员,看向崔岘的目光,既震撼,又忌惮。
正所谓: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
从今往后,大梁学子研习八股、叩问科场时,都会将崔岘奉为圭臬。
那——
得是何其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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