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里有泪光浮动,像晨露凝结在草叶边缘,但声音如穿过石缝的溪流般清晰:“我见过初七画画时的眼神——那不是叛逆的眼神,不是逃避的眼神,是寻找答案的眼神,是雏鸟第一次望向巢外天空时那种混合着恐惧与渴望的眼神。如果我们现在用网把他们兜回来,就等于告诉他们:你们的困惑不重要,你们的好奇是负担,你们探索的翅膀是多余的。那他们永远也长不成完整的生命,永远只能是我们恐惧的投影。”
阿归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里所有人都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然后他缓缓举手:“放任。”
他没有解释。但所有人都能理解——那个曾经沉默地坐在实验室角落、看着沈忘走向星空永不归来的少年,最懂得“有些路必须自己走,有些代价必须自己付,有些答案必须用脚步丈量”的含义。
三票对四票。天平倾斜,但尚未坠落。
所有的目光——焦灼的、期待的、恐惧的、恳求的——最后都落在那无形的第七票上。苏未央没有实体,但她的频率如最细腻的纱幔笼罩着整个大厅,像无声的呼吸,像无光的温暖。
按照规则,如果她弃权或未能在规定时间内投票,则按已有票数决定——追回。
时间在沉默中一秒一秒爬行。大厅穹顶的模拟天光正在缓缓调整至黄昏模式,橙红的光线斜射进来,在光洁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变形的影子,像倒流的沙漏。
然后,苏未央的声音在每个人意识的深海处响起,轻得像一声叹息,重得像一座山倾:
“让他们去。”
陆见野猛地抬头,像被无形的针扎中心脏最柔软处。
“但我们要在后面……”苏未央的声音继续流淌,带着那种特有的、温柔如母腹羊水却又坚韧如老树盘根的质地,“看着。不远不近,不干预不放弃,像父母看着孩子第一次摇摇晃晃学骑车,手离开了车座,但目光和心跳从未离开过那个小小的背影。”
她顿了顿,那停顿里有千年冰川融化的速度:“所以,我改票。不是简单的放任,是……守护式放手。是相信,也是准备接住。”
四票对四票。平局。
按照宪章,平局时由首席锚点——陆见野——做出最终裁决,一票定音。
他闭上眼睛。黑暗里,无数画面如深水鱼群般掠过:父亲实验室黑板上那些未写完的公式,沈忘走向月球光团时最后一次回头的侧脸,晨光在废墟画廊里刺绣时颤抖如蝶翼的手指,苏未央在消散前那个平静如湖的微笑……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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