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的孩子,一个永远理性的存在。但当他五岁被其他孩子欺负却不还手,只是冷静分析‘暴力不符合效益最大化,且可能引发后续报复,故选择回避’时……我害怕了。我创造了一个不会受伤的孩子,也剥夺了他感受痛快淋漓活着的权利。他不会为一场胜利欢呼,不会为一次落日驻足,不会为一个人心碎。我给了他铠甲,也给了他囚笼。”
摇椅轻轻晃动。窗外的虚拟星空缓慢旋转,某颗流星划过,拖出转瞬即逝的光尾。
“我以为自己在为人类进化铺路,”秦守正说,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又像忏悔室隔板后的呢喃,“其实是在为自己童年的创伤报复。我母亲……她是个诗人,情感丰沛到满溢。她在我八岁那年,因为一场失恋——多可笑,三十多岁了还像少女一样恋爱——当着我的面从阳台跳了下去。她最后对我说的话是:‘守正,感情太痛了,你不要学我。你要做个理性的人,永远别让感情控制你。’”
“我发誓要消灭所有‘不理性’的情感。我以为自己在拯救世界,拯救所有可能像我母亲一样被感情摧毁的人。”
“但我错了。”
他抬起头,直视前方——直视三千年后的观看者,目光穿透时间,有种惊人的穿透力。
“痛苦不是情感的错误,是生命的代价。删除痛苦,就连同爱的能力一起删除了。你无法只保留甜蜜而割舍苦涩,就像你无法只留下阳光而驱散阴影。它们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是同一首交响曲的高低音。没有悲伤的衬托,喜悦会变得扁平;没有痛苦的对比,平静会沦为麻木。”
“我用了六十年才明白这个简单的道理。”
“但愿你们不用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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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像切换。
秦守正从摇椅上站起来,毛毯滑落,堆在椅面像一团深蓝色的云。他走到虚拟窗前,背对观看者,望向星空。背影有些佝偻,肩胛骨在棉麻布料下突出尖锐的轮廓。
“理性之神计划的初衷不是控制,是治愈。”
他挥手,星空变成了一副全息神经网络图——人类大脑的情感中枢,那些负责爱、恐惧、喜悦、悲伤的区域,用不同颜色标注:爱是暖金,恐惧是暗红,喜悦是亮黄,悲伤是深蓝。神经网络缓缓旋转,展示着错综复杂的连接。
“我发现人类情感系统有个‘缺陷’,”他说,语气变回科学家,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柔和,“如果这能称为缺陷的话。痛苦记忆的神经烙印太深,快乐记忆太浅。一次创伤能在海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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