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的、二十三岁的沈忘。那时的焦灼、无力、以及深埋的、对父亲和好友的绝对信任。
记忆,如退潮后裸露的狰狞礁石,逐一浮现。痛苦,也随之归来,尖锐而真实。
但或许是因为古神碎片的古老庇护,或许是因为陆见野意识微粒那无声却坚定的陪伴,或许是因为这具十七岁的、充满了澎湃生命力与可塑性的崭新身体所提供的、不同于以往的生理基础……这洪流般的痛苦没有像三年前那样,瞬间将他构筑的自我彻底击垮、粉碎。它存在,它尖锐如刀,它让他痛不欲生地哭泣、颤抖,几乎要窒息。
但它……没能彻底吞噬他,没能将他拖入永恒的黑暗。
他感受到了那沉重的、足以压垮脊梁的悲伤,那刻骨铭心、永难磨灭的遗憾,那绵长如夜、不知尽头的痛苦。
但他没有被它们彻底地、永久地淹没。
苏未央一直静静伫立在他身边,没有试图触碰他,没有说出任何苍白的安慰之词,只是如同暴风雨中沉默而坚定的灯塔,提供着无言的陪伴。她的共鸣感知,能清晰地“看见”他意识中那翻天覆地、近乎毁灭的情感海啸,也能同样清晰地感知到,那两股来自他胸口印记深处的、温柔却无比坚韧的支撑力量,正如何与那毁灭性的浪潮角力、缓冲。
许久,许久之后。
沈忘那剧烈的颤抖终于渐渐平息。抽泣声变得微弱而断续。他依旧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粗糙的地面,肩膀随着残存的哽咽而微微起伏。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仿佛用尽了全身残余的力气,抬起了头。
脸上泪痕与污渍纵横狼藉,眼睛红肿不堪,但眼神……已然不同。
不再是十七岁少年那种纯粹如水晶的清澈见底,也不再是记忆刚刚回归时、被无边痛苦瞬间淹没的空洞与狂乱。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用单一词汇形容的眼神。少年的明亮底色尚未完全褪去,如同画布的底彩,而成年人经历的沉重沧桑、巨大痛苦后的了悟、以及劫后余生的、脆弱的释然,如同浓墨重彩的笔触,重重叠叠地覆盖其上。清澈与浑浊,痛苦与平静,茫然与一种新生的、微弱却坚定的力量,奇异而矛盾地交织在一起。
他看向苏未央,泪水再次无声地滚落,但这一次,泪水里没有了那种崩溃的绝望,只剩下一种深沉的、洞悉了所有真相后的、近乎悲悯的哀伤。
“原来……”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带着浓重的、哭过后的鼻音,却异常清晰,字字分明,“他从未……背叛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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