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液氮都无法冻结的徒劳。
徒劳像第二层皮肤长在他身上。
然后他“看见”了别的东西。
不是用眼睛,是用新长出的感官——情感透视。世界在他眼前重新显影,覆盖上一层透明的、颤动的光晕。
苏未央跪在墙那边,手按在玻璃上。在她左肩上方三寸处,悬浮着一枚浅金色的羽毛断片。那是记忆伤疤:母亲去世那夜,病房心电图拉成直线时,母亲最后抬手想抚摸她的动作凝固成的形状。金色代表“未抵达的触碰”,羽毛纹理是母亲指纹的放大。
陆见野低头看自己胸口。
一团暗物质般的漩涡在那里缓慢旋转。不是黑色,是吸光的颜色——所有照向它的光线都会弯曲、跌落、消失。漩涡边缘有细小的猩红色闪电,每三秒炸裂一次,每次炸裂,他就闻到三年前车祸那天空气中的汽油味。
漩涡中心,隐约有什么在挣扎。是人形,很小,蜷缩着,是守夜人的轮廓——那个承担了所有罪疚的自我,正沉入他自己的罪疚之海。
就在这时——
墙哭出了声。
不是比喻。白色墙壁发出一声悠长的、像鲸歌般的低鸣,然后开始分泌记忆。
表面渗出粘稠的、半透明的液体,不是水,是液态的过往。液体里悬浮着细小的画面碎片:一个男人用额头撞墙,撞出“咚咚”的闷响,嘴里念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直到变成无意义的音节;一个女人用指甲抠地,指甲翻开,露出粉色的甲床,血和灰混合成泥,她在泥里写孩子的名字,写一遍,抹掉,再写;一个老人每天画同一幅画:太阳从海面升起,他用唾沫当颜料,画了三年,死时指尖还保持着握笔的姿势。
墙壁在呕吐它吞噬的历史。
所有被囚禁于此的情感,所有被吸收、压缩、转化而未消化的痛苦,因系统过载而反刍。液体漫过地面,淹没脚踝,还在上涨。液体流过脚面时,陆见野感到一阵刺骨的寒——不是温度,是那些记忆本身的质地:绝望是锯齿状的冰,恐惧是滑腻的油,希望是滚烫的沙。
墙薄如蝉翼。
苏未央隔着水膜般的屏障看他。她的晶体眼睛因过载而黯淡,金色光丝像烧断的琴弦垂落。她向他伸出手。
手掌穿过屏障时,带起一圈涟漪。涟漪扩散,所到之处,液态记忆暂时变得透明。
陆见野也伸手。
两只手在记忆的洪流中相遇。
指尖相触的瞬间,闭环形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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