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迷失。”
“我能承受。”陆见野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他经历过意识被炸成亿万碎片又艰难重组的地狱,他体内寄居着无数逝者的记忆“房客”,他是活着行走的容器。他侧过头,用眼神看向苏未央,那里有询问,有决绝,也有无需言语的托付。
苏未央沉默地凝视他片刻,缓缓点头。她银色的右眼闪烁着稳定而支持的光芒,如同暴风雨中岿然不动的灯塔。
“那么……请小心。”
城市的声音落下,陆见野眼前的世界骤然塌陷。
不是视觉的黑暗,而是感知的边界被彻底抹除,自我如盐粒般溶解在无垠的意识海洋。
瞬间——
他是八千个正在担忧孩子的母亲。焦虑如同冰冷的藤蔓,同时缠绕着八千颗剧烈跳动的心脏。计算着粮袋里还能支撑几日的份量,担忧着废墟阴影里可能滋生的疫病,在深夜里用指尖轻抚孩子睡颜时,八万根手指感受到的是同一种混合着无限爱怜与深沉恐惧的微颤。
他是五万个正在抱怨工作的工人。疲惫深入五万具身体的每一寸骨骼与肌肉,汗水浸透同样质地粗糙的衣裳。对监工刻薄话语的不满,对微薄薪水的殷切期盼,对家园重建那渺茫却不肯熄灭的希望,在五万张干裂的嘴唇里咀嚼成味道相似的牢骚与叹息。铁锤砸下时,五万条手臂传来同一种肌肉纤维撕裂般的酸胀与震颤。
他是三万对正在争吵或亲吻的恋人。三万种甜蜜的悸动与三万种尖锐的刺痛,交织成一片巨大而嘈杂的情感噪音。有人因鸡毛蒜皮的小事嘶吼,唇齿间喷溅出淬毒般的伤人词汇;有人在大雨初歇的潮湿帐篷里安静相拥,倾听彼此心跳逐渐趋同的韵律;有人刚刚经历背叛,心如被钝刀缓慢切割;有人正在月光下许下一生的诺言,眼眶发热,喉头哽咽。三万颗心以不同的频率狂跳,三万种呼吸在狭窄的空间里彼此交错、缠绕。
他是一千个已知自己生命将尽之人。恐惧如同黑色的冰,缓慢冻结一千副逐渐衰败的内脏;也有平静如同深秋的湖水,在一千双逐渐浑浊的眼睛深处荡漾开细碎的波纹。有人用尽力气抓紧亲人的手,指甲深深陷入对方的皮肉;有人面对斑驳的帐篷内壁,在寂静中默默清点一生积攒的遗憾与那些微不足道却闪闪发光的欢愉;有人低声祈祷,有人喃喃诅咒,有人只是茫然地睁着眼,等待最后一刻的降临。死亡的一千张面孔,同时从四面八方朝他逼近,每一张都无比清晰。
他还是更多。
他是街头将最后半块干粮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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