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想,眼泪刚刚划过脸颊,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便伸了过来,将那滴泪,稳稳接住。
宋柠诧异回眸。
就见阿宴不知何时已静静立在她身侧。
少年身量颀长,比她足足高了一个头。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担忧与疼惜。
“小姐,”他开口,声音清朗如溪涧流水,在这暖融的日光下,格外温柔,“别难过,阿宴会一直陪着小姐。”
所以,没关系。
就算与周砚恩断义绝,也没关系。
她还有他……
宋柠心头那抹萦绕不散的悲凉,被阿宴这突如其来的话语骤然冲散,化作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少年眸光专注,丝毫不觉得自己方才的话已经超越了边界。
但很快,宋柠便冷静了下来,理智如同泉水,浇灭了那点不合时宜的波澜。
阿宴和阿蛮都是她买回来的,他们的身契都在她手里,前途命运,自然也都系于她一身。
他大概,只是见她情绪低迷,才会说了这番话,以表忠心而已。
于是,她微微偏头,避开了他仍托在她下颌的指尖,也避开了他那过于直接的目光。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唇角缓缓勾起,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回去吧。”
说罢,不再看他,径直沿着洒满细碎光影的回廊,朝着兰馨院的方向走去。
阿宴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缓缓收拢起掌心即将蒸发的湿润,眼底浮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幽光。
暮色渐浓,街市华灯初上。
周砚坐在一间酒楼里,望着桌上几个空置的酒壶,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忘了自己是如何走出宋府的,也忘了自己是怎么来了这间酒楼,更不记得,自己到底是喝了多少。
只知道,心口那片冰冷的空洞,越来越疼,疼得他忍不住又拿起了面前的酒壶来,狠狠灌下一口。
可过往的记忆并未被浇灭,反而随着酒气涌了上来,越发清晰。
她不是什么娇滴滴的性子,连着一声‘砚哥哥’都要他求了好久才求来。
她会因为怕他担心而遮掩自己身上的伤,哪怕被他发现了,也会强撑着笑意,说一点儿都不疼。
她还会因为他随口一句想要,就认认真真学上三个月的女工,十根手指头扎得千疮百孔,只为了亲手给他做一个香囊。
那个香囊,至今都还压在他的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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