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坐吧。”
怀庆抬眼看向三丫身旁那位陌生的妇人。妇人连忙后退一步，向怀庆规规矩矩地行礼：“老奴夏氏，见过老爷。”
炤炤像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说道：“爹爹，姨母受了伤，这是姨母买来照看婉宁妹妹的！姨母看娘要带我们两个孩子忙不过来，就把夏嬷嬷拨给娘使唤了。妹妹大了，睡醒了没人看着，怕她滚下床，得有人守着。”
三丫见女儿把该交代的都说了，便接过话头，目光平静地转向玉娘的姑母，语气温和：“这位妈妈，夫家贵姓？”
玉娘心中一惊——三丫竟半个眼神都没给她。
玉娘姑母这才仔细打量起三丫——这村妇，怕是不简单。她思忖片刻，答道：“我是玉娘的姑母。”
“我问你夫家姓甚？”三丫依旧温和，却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厅堂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三丫轻轻叹了口气，转向夏嬷嬷：“夏嬷嬷，你是京城侍郎府出来的，会说官话，你来问。”
夏嬷嬷面无表情，用标准的官话再次问道：“这位妈妈，夫人问你，夫家姓甚？”玉娘和她姑母此刻都明白了，这位村妇是要拿人开刀了。
玉娘求助似的望向老爷，只见老爷端坐不动，毫无反应，只得满眼含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姐姐，求您高抬贵手，饶过我姑母吧！”
三丫一脸不解地看向怀庆：“怀庆，这位姑娘是怎么了？”
玉娘气得暗自咬牙，心想：装得真像！
炤炤指着玉娘，满脸疑惑：“这位姐姐，你为什么住在我家呀？我还是头一回见带着亲戚住到别人家不走的姑娘呢。”她转头又问怀庆，“她一个姑娘家，怎么能住在别人家里？她不是说京城官话的么？京城姑娘不是最讲规矩的吗？娘怕来了这边要跟您的同僚家眷打交道，还特意请了清雅姐姐教我们规矩呢。”
怀庆瞥了一眼三丫，有些窘迫地低声道：“她……是姨娘。”
三丫闻言愣了一下，强忍住眼中的泪水，声音带着哽咽：“你一个人在这里……这么辛苦，有个人在身边伺候也好。”
怀庆心中涌起一阵愧疚，一把抓住三丫的手：“我……”
三丫低声道：“我不怪你。你一个人在外面苦。”这句话让怀庆更加无地自容。
三丫这才转向玉娘，语气平和地问道：“玉姨娘，你这姑母来家里住多久了？”玉娘的脸瞬间涨红——这村妇分明是在问：你一个姨娘，有什么资格留亲戚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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