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火,在悄然累积。
这一日,韩悝面带忧色地向秦楚汇报:“主上,近来市井之间,颇有怨言。部分商贾抱怨官府与民争利,盐铁专卖价格过高,且官吏审核严苛,手续繁琐。更有甚者,传言官府欲将纸张、甚至新式农具也纳入专卖之列……长此以往,恐伤民力,动摇商贸根本。”
秦楚眉头紧锁。他推行新政,初衷是富国强兵,利国利民,但若因此扼杀了民间的活力,导致民怨沸腾,那便是本末倒置,与他所追求的“文明新生”背道而驰。
“是我疏忽了。”秦楚反省道,“只顾着集中力量办大事,却忘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商贸流通,民间活力,亦是郇阳生命线所在。”
他立刻下令:“韩悝,你即刻着手,厘清哪些管制措施是战时必需,哪些可以放宽。盐铁专卖可保留,但需设定合理的官价,并允许符合标准的民间作坊参与部分环节的生产。纸张、农具等,除非涉及军国机密,否则一律放开,鼓励民间制造交易。同时,颁布《鼓励工商令》,明确保护合法经商,简化手续,严惩官吏盘剥。”
“另外,”秦楚补充道,“府库空虚,不能总盯着内部盘剥。苏契与齐国的贸易要扩大,与挛鞮部的商路要拓展,甚至……可以考虑发行一种以府库储备和未来税收为担保的‘郇阳债’,向民间借贷,约定利息,用于急需的建设项目。这既能缓解财政压力,也能让民众分享郇阳发展的红利。”
韩悝闻言,眼睛一亮:“主上此法大善!如此一来,既可解燃眉之急,又不至过度损害民利!”
内部的经济政策开始调整,试图疏导怨气,重振活力。然而,外部的暗潮并未停歇。魏申敏锐地捕捉到了郇阳内部因财政问题而产生的细微裂痕。
不久,郇阳市面上开始悄然流通起制作精良、价格却比官营盐铁低廉不少的“私盐”和“魏铁”。这些货物显然是通过隐秘渠道,从魏国乃至楚国流入的。它们不仅冲击了官营市场,更携带了一个危险的信息——外部势力正在利用经济手段,渗透和瓦解郇阳的内部秩序。
同时,犬再次截获密报,魏申的人正在暗中接触那些对郇阳新政、尤其是经济政策不满的商贾和失意旧贵族,许以重利,引诱他们提供郇阳内部情报,甚至煽动更大规模的抵制活动。
内有民生之忧,外有经济渗透与颠覆之患。秦楚意识到,战争从未真正结束,只是换了一种形式。敌人不再仅仅陈列于边境,而是化整为零,融入了市井烟火与商贸往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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