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诏书带来的暗流,在秦楚明迎暗防的策略下,暂时被压制下去。城西那片特意划出的营区开始了不紧不慢的施工,而郇阳内部的重心,则更多地投向了秦楚寄予厚望的“格物院”与持续的人才吸纳。
格物院设在原工匠营旁一片新开辟的区域内,几间宽敞的砖石结构房屋已然落成,虽不奢华,却坚固实用。院门前立着一块未经雕琢的巨石,上面是秦楚亲笔题写、再由石匠凿刻的“格物致知”四个大字,笔力遒劲,寓意深远。
这里与专注于生产军械、农具的工匠营不同,更侧重于原理的探究与基础技术的突破。首批进入格物院的,除了庚等几位核心大匠,还有几位通过招贤榜新近投效、在算学、天文或是某些奇巧技艺上颇有心得的人才,甚至还包括了两名被玄月认为“于机巧之物颇有天分”的年轻墨家弟子。
秦楚为格物院定下的第一个攻关项目,便是“纸”。
竹简笨重,缣帛昂贵,知识的记录与传播成本极高,这严重制约了郇阳新政的推行与人才的培养。秦楚深知“纸”作为信息载体的革命性意义,他根据模糊的记忆,提供了大致的方向——利用树皮、麻头、破布等富含植物纤维的材料,经过沤制、蒸煮、捣浆、抄造、晾晒等步骤,试图制造出一种轻便、廉价的书写材料。
方向有了,但具体工艺需要大量的试验。格物院内,数个以新式耐火砖砌成的池子日夜不停地冒着热气,里面浸泡着各种不同配比的材料。匠人们和那些新来的“研究员”们,围着这些池子,记录着水温、时间的变化,观察着纤维的分离情况。捣浆的石臼被反复改进,抄纸的竹帘尝试了多种编织密度。
失败是常态。造出的“纸”要么厚薄不均,一碰即碎;要么颜色晦暗,难以书写;要么粘连严重,无法揭下。每一次失败,秦楚都会亲自前来查看,他不是责备,而是与众人一同分析原因,鼓励他们记录下每一次失败的参数,从中寻找规律。
“格物之理,便在于此。”秦楚拿起一张失败后颜色发黄、韧性很差的“纸”,对围拢过来的研究员们说道,“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为何此纸色黄?或是蒸煮火候过了?为何易碎?或是纤维捣得不够细,或是抄造时力度不均?将这些‘为何’弄明白了,我们便离成功近了一步。”
这种重视过程、鼓励试错、从失败中学习的氛围,让这些习惯了遵从固定工序的匠人和习惯于引经据典的士人感到新奇而振奋。尤其是那两位墨家弟子,他们发现这里探究事物原理的方式,与墨家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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