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虏营被设置在营地后方一片相对避风但泥泞不堪的低洼地,四周用简陋的木栅栏草草围起,与其说是营区,不如说是一个露天的囚笼。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俘虏们蜷缩在一起,在严寒中瑟瑟发抖,眼神大多空洞麻木,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离。空气中弥漫着绝望、汗臭和淡淡的血腥气。
阿塔尔牵着那个梁赞男孩,在守卫士兵漠然的注视下,走进了这片人间地狱。男孩的手冰冷而僵硬,像一块冻土,紧紧攥着那个粗糙的木鸟,仿佛那是他与过去世界唯一的联系。他低着头,不敢看周围那些同样悲惨的人们,小小的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而不住地颤抖。
阿塔尔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寻找着那个神秘老人的身影,但一无所获。老人如同人间蒸发,消失在了战场的混乱与地道的黑暗之中。这让他心中那份不安愈发强烈。
他找了一处相对干燥的角落,示意男孩坐下。男孩顺从地蜷缩下去,将头埋在膝盖里,只露出那双依旧紧握着木鸟的手。
阿塔尔蹲在他面前,犹豫了一下,用尽可能平和的语气,再次尝试沟通,指了指他手中的木鸟:“这个……是谁给你的?”
男孩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阿塔尔,又迅速低下头,用极其细微、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嘟囔了几个词。阿塔尔勉强听出其中似乎有“妈妈”和“保护”的意思。
妈妈?阿塔尔的心微微一沉。这个木鸟是母亲给他的护身符吗?难道这个符号的传承,是通过家庭,尤其是母亲来进行的?他想起了米拉,她是否也来自这样一个家庭?
他还想再问,但男孩已经重新将头深深埋起,拒绝再交流。阿塔尔知道,不能再逼迫这个饱受惊吓的孩子了。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蜷缩的、脆弱的身影,然后转身离开了俘虏营。背后是无数道或麻木、或仇恨、或哀求的目光,像针一样刺着他。
回到前锋营重新整备的区域,砲石的轰鸣依旧断断续续,但大规模的地面进攻似乎还在酝酿。诺海百夫长正在听取关于地道探查的最新汇报。看到阿塔尔回来,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什么也没问,仿佛那个梁赞男孩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但阿塔尔知道,事情远非如此简单。那个男孩,他手中的木鸟,以及他口中可能关于“母亲”的线索,像一道微光,虽然微弱,却刺破了笼罩在他心头关于符号谜团的重重迷雾。这个神秘的飞鸟印记,似乎并非某个特定部落或战士的标记,而更像是一种流传于民间的、带有守护意味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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