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进去时,里头先传来时君兰软和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劝慰:“祁连公子,这画是我用晨露调和了梅花、茉莉汁绘的,悬在屋中便能漫室生香。闻得久了,心绪也能舒朗些。”
抬眼望去,时君兰正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将一幅卷轴往墙上的木钉上挂,素色的裙摆轻轻晃动,挂得几分便侧头,目光温柔地看向坐在圈椅上的祁连,絮絮叨叨说着话,语气里满是关切。
可祁连依旧纹丝不动。他垂着眼帘,面容木然如雕像,眼底空洞得不见半点神采。
一身霜色锦袍原是合身的,如今竟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微敞,露出伶仃的锁骨。
午后的光影透过窗棂,在他身上切出明暗的交界,更添几分萧索。
“长姐?”时君兰瞥见门口的身影,快步迎了上去,“你来了。”
“祁连还是老样子吗?”
时君兰轻轻颔首,脸上掠过一丝愁绪:“还是不爱说话,也不怎么动,整日里便这般坐着,连水都喝得少。”
时君棠缓步至祁连对面的圈椅坐下,素手轻搭在扶手上,并未急于开口。半晌,她方道:“祁连,再大的悲伤,也得有个时限。祁家如今只剩你了,你得振作起来。”
祁连睫毛微颤,依旧沉默。
“祁家的惨案是姒家和太后联手所为,姒长枫已经被杀,太后如今在祁连的后院赎罪,也算是告慰了祁家八十多口人的在天之灵。”
顿了顿她声音放缓,“可祁家那些未竟的产业、散落各地的旁支、祖坟的祭祀……这些,都需你亲自撑起来。”说罢,她缓缓起身,便要转身离去,
就在她将迈步出门的那一刻,一道沙哑干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微弱却清晰:“老大。”
一旁的时君兰满脸欣喜地看着祁连,他终于说话了。
祁连缓缓抬头,深陷的眼窝里终于有了些微光亮:“我饿了。”
时君棠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好,我这便让人去灶房,做几样你往日最爱的菜。”
天气是越来越冷,转眼已经冬寒。
虽说受去年雪灾影响,老百姓几乎没什么收成,但新帝刚刚亲政便颁布下了不少惠民政令:
其一,令各州府大开常平仓,按平日七成价格售粮,每人日限三升。凡奸商囤积、哄抬米价者,货没入官,人徙边三千里。
其二,工部文书驿马疾传:疏浚河道、整饬官道,凡赴工者日供两餐,另发糙米一升、铜钱二十文。老弱妇孺可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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