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日头渐渐毒辣起来,雨水也愈发丰沛。龙骧军镇的田野里,春播时种下的粟、黍等作物已长出尺许高的青苗,迎风摇曳,显露出勃勃生机。然而,与这生机相伴的,是疯狂滋生的杂草和蠢蠢欲动的害虫。夏耘,这场关乎秋收成败的关键战役,悄然拉开了序幕。
几乎所有的劳动力再次被动员起来。男人们手持耒耜、锄头,在田垄间深锄除草,妇孺们则跟在后面,仔细地用手拔除苗间的莠草,捕捉叶片上的害虫。汗水浸透了粗布衣衫,在黝黑的皮肤上划出一道道亮痕。空气中弥漫着青草被掐断的涩味和泥土被翻起后的腥气。
胡汉依旧身先士卒,尽管李铮等人多次劝阻,他仍定期下到田间,与农人一同劳作片刻。他并非做样子,而是真切地想要了解这个时代农业最真实的细节,也借此拉近与基层民众的距离。在劳作间隙,他会与老农们交谈,询问往年虫害的情况,听取他们土法的防治经验,并结合自己有限的生物知识,提出一些建议,比如利用某些植物泡水喷洒,或者焚烧特定草药驱虫。
“代田法”的试验田成了重点关照对象。由于垄沟结构改善了通风透光,杂草生长似乎比平作田要少一些,但也出现了新的问题——垄上的土壤在雨水冲刷下略有流失。格物院的学子们被要求详细记录这些现象,思考对策。胡汉看着那些趴在田埂上认真记录的少年身影,心中欣慰,这些细微的观察和积累,正是未来技术进步的基石。
然而,就在这全民夏耘、全力向内求生的时刻,外部的暗礁也开始显露狰狞。
这一日,王栓带着一身露水,在天色未明时便敲响了胡汉书房的门。
“镇守使,出事了。”王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我们派往南面,准备与祖豫州那边进行第二批交易的三辆大车,在距离祖豫州军营尚有三十里的黑风隘,被劫了。”
胡汉正在查看夏耘进度的汇报,闻言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货物损失多少?人员伤亡如何?”
“押运的是一队民兵,伤了五人,无亡。货物全失,主要是我们准备交易的精铁五十斤、新式农具三十件、以及部分毛皮。”王栓语速平稳,“劫匪动作干净利落,对地形极为熟悉,一击即退,不像寻常山匪。”
“祖豫州那边有何反应?”
“我们的人赶到祖豫州营中报信时,祖豫州震怒,已派兵前往黑风隘搜查,但目前尚无结果。他派人传话,对此事深表歉意,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并愿意赔偿部分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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