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暗中活动的信息,将难题部分交还给了对方——江东朝廷,能否真正提供有效的庇护?又能如何应对来自荆州方面的潜在干扰?
荀崧抚须沉吟,未立刻回应。他身旁的周顗却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胡汉,开口道:“胡镇守使所虑,不无道理。然,名不正则言不顺。龙骧军镇虽处北地,若能得朝廷正式册封,便是王师一部分,于号召人心、凝聚义士,大有裨益。至于石勒、郝散之患,朝廷虽暂不能遣大军北上,然在粮饷、器械、乃至情报互通上,或可予以支持。至于其他……”他语速平缓,却带着一股实干官员的精准,“朝廷自有法度纲纪,岂容各方势力肆意妄为?”
周顗的话,软中带硬。既承认了现实困难,许诺了有限度的支持,又强调了“名分”的重要性,并隐隐警告了王敦势力不得逾越。
胡汉心念电转,知道一味推脱并非上策,必须拿出一个既能保全自主,又能获取实际利益的方案。他展颜一笑,语气变得更为恳切:
“周兄所言极是!胡某岂是不知‘名器’之重?只是……凡事需循序渐进。胡某有一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镇守使但讲无妨。”荀崧抬手示意。
“龙骧军镇愿奉晋室正朔,尊琅琊王号令。然,为免树大招风,可否请朝廷暂授一‘权宜’之名?譬如,‘权领龙骧军事,行并州西河、定襄诸地防御使’之类,使我等能暂借朝廷威仪,整合周边抗胡力量,稳固根基。”胡汉提出了一个模糊了正式官职与地方豪强界限的称号,既接受了名义上的隶属,又保留了极大的实际操作空间。“待日后根基稍固,北地局势明朗,再行正式归附,接受朝廷调遣,岂不更为稳妥?”
他紧接着又道:“至于朝廷支持,龙骧目前最缺者,一为良铁,二为医药物资,三则为通晓律令、文书之干才。若朝廷能在此三方面稍加援手,龙骧军民必感念天恩,抗胡之志愈坚!此外,龙骧愿将所探之北虏动向,尤其是石勒所部军情,定期呈报朝廷,以供王师北伐参详!”
胡汉的方案,可谓深思熟虑。要了一个虚名,保留了实权;索要的支援具体而关键,且是龙骧军镇自身难以大量获取的;同时,以提供北面军情作为回报,显示了合作的诚意与价值。
荀崧与周顗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与权衡。胡汉此人,绝非寻常坞堡主或流民帅可比,其思路清晰,进退有据,既知大势,又懂实务。
荀崧沉吟片刻,终于缓缓点头,脸上重新露出名士般的温和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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