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襄堡外的胡骑如同退潮的浊浪,缓缓消失在北方苍茫的地平线下,只留下遍地狼藉的战场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与血腥。堡墙上,伤痕累累的守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许多人脱力地瘫坐在地,望着退去的敌军,脸上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难以掩饰的疲惫。
胡汉在赵老三骑军营的护卫下,并未急于进入定襄堡,而是策马立于远处山岗,冷静地观察着敌军退却的秩序和方向,直到最后一缕烟尘也消失在视野中,才轻轻松了口气。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退却,孔苌的主力未损,依旧像一头受伤的恶狼,潜伏在暗处,舔舐伤口,等待着下一次扑击的机会。
“传令高骏,抓紧时间救治伤员,修复破损,清点战损。斥候前出十里,严密监视孔苌动向。”胡汉对身边的传令兵吩咐道,随即拨转马头,“回龙骧峪。”
当胡汉一行返回龙骧峪时,张凉率领的“疑兵”也已安全返回。峪内军民得知北线危机暂时解除,西线又获大捷,压抑许久的气氛终于真正得以舒缓,但所有人都明白,远未到庆祝的时候。
镇守使府内,灯火通明。核心成员再次齐聚,总结着刚刚过去这惊心动魄的几日。
“西线落鹰涧,毙敌约七百,俘获百余,缴获兵甲、旗帜、文书若干,敌酋徐骁授首。”张凉首先汇报西线战果,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振奋,“我军伤亡不足两百,可谓大胜。”
“北线定襄堡,高骏所部伤亡约三百,堡寨防御工事损毁严重,但核心未失。据初步清点,毙伤胡骑约四百,迫使其退兵二十里。”赵老三补充道。
胡汉默默听着,心中盘算着得失。西线确实取得了辉煌的战果,不仅粉碎了敌人夺取“秘技”的图谋,更歼灭了一支来历不明却极具威胁的精锐力量。但北线的损失也不小,定襄堡需要时间和资源修复,士卒需要休整。更重要的是,龙骧军镇的底牌,尤其是兵力虚实和防御重点,在这一次东西两线的联动压力下,恐怕已被孔苌窥去不少。
“王司丞,从徐骁部缴获的文书,可有什么发现?”胡汉看向王栓,这才是他目前最关心的问题。徐骁及其背后势力的身份和目的,关乎未来的战略方向。
王栓立刻上前,将几份小心翼翼整理过的绢布和木牍呈上:“镇守使,文书大多在战斗和徐骁临死前被毁,残存不多。但从几份未完全烧毁的调令和一枚私印来看,基本可以确认,徐骁并非晋室官军,其印文模糊,但依稀可辨‘荆州刺史府参军徐’字样。”
“荆州刺史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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