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的空气浸透了异味。
李怀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这间本该是休憩港湾的十二平米空间产生了生理性的厌恶。
或许是从那些肆无忌惮的噪音,从那些投射过来的、混杂着嫉妒与恶意的目光,又或者,仅仅是从某些人那来就仿佛与世界为敌的脸开始的。
于是,他开始了一种刻意的回避。
白天,图书馆的角落、教学楼顶楼无人的天台、甚至校外廉价的咖啡馆,都成了他的避难所。
他在校园里游荡,直到夜色如墨,即将吞噬最后一丝光亮时,才会在即将锁门前几分钟,匆匆闪进宿舍。
他以为自己的退让和沉默能换来一丝清净,却低估了某些人感知恶意并以此为乐的本能。
他的回避,非但没有让那三个人收敛,反而像一剂兴奋剂,让他们变本加厉。
他们似乎精准地捕捉到了李怀祯的厌恶,并将这种厌恶当作一种可以肆意挥霍的权力。
连那张属于他的桌子,都成了不想去的地方。
“只能去图书馆写作业了!”
只因为旁边坐着那个他最看不惯的室友。
那个人,无论坐着还是站着,都像一根被强行掰弯的竹竿,瘦高、佝偻,五官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胡乱捏在一起,深陷的眼窝,高耸的颧骨,扭曲的嘴唇,组合成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别扭。
李怀祯宁愿抱着厚重的书本蹲在走廊的消防栓旁,也不愿坐在那张桌子前,哪怕一分钟,去感受那股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阴鸷而黏腻的气息。
夜晚,
当宿舍的灯光熄灭,世界陷入一片黑暗时,另一种声音便开始在寂静中肆虐。
起初是细微的、试探性的,接着便越来越放肆,越来越急促。
那是一种规律而沉闷的震动,通过床板的铁架,清晰地传递到李怀祯的床上。
他睡在上铺。
床下,就是那个长相恶心的瘦高个。
李怀祯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尽管什么也看不见,但脑海中却无比清晰地勾勒出床下那副丑陋的、正在蠕动着的景象。
“当真恶心到这种地步了?”
“要凌晨三四点无人触动,才敢这样?”
一声几乎无法察觉的叹息,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他记不清了。
只记得自从他换到这个上铺开始,几乎每个深夜,都会被这震动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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