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月的寒夜苦读,忍受的欺凌,抄书的辛劳,都化作木箱上那摞越来越高的书卷,在漏风的柴房里,堆起一个沉甸甸的希望。
同窗们聚在庭院里投壶嬉闹,李子玉的箭术倒是不错,引得众人喝彩,笑声撞在冰冷的院墙上又弹回来。
我却抱着书卷躲进廊下,廊柱上刻着前人留下的诗句,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他们见我不理睬,又故意撞歪我的书案,墨汁洒在我的废纸堆上,我依旧不与他们争执,只默默收拾干净,换个角落继续写字。
其实说实话,我也好想不顾身份地打一场,别人对我的凌辱,皆因为我是寒门。但打架的后果我承受不起,我要让娘过上好日子,所以一切都能忍则忍,这份隐忍不是懦弱,是为了更重要的目标蓄力。
这里的书院虽然不繁华,院墙甚至有些倾颓,但是冲着李老先生的名声,很多达官贵族也会来求学,他们带着金银珠宝、笔墨纸砚拜访先生,马车停在书院门口,与这冷清的院落格格不入。
可先生收入的学子却寥寥无几,我能成为其中一员,已是天大的幸运。
别人求而不得的读书机会,我已经握在手里;别人随意丢弃的珍贵纸张,我却视若珍宝,那细腻滑嫩的触感,让我每次落笔都格外郑重,仿佛握着的不是纸,而是乱世里的微光。
暮色未沉时,别的学子被家丁接回家,马车在巷口等着,车帘掀起时能看见里面温暖的炭火盆,我却要往街市跑。
说书先生的摊子前总有我的身影,抄好的诗文换来几枚铜板,攥在手里能暖到心口——这够娘少洗两件衣裳了。
有次抄书到月上中天,回到柴房时娘还在灯下等我,见我冻得发紫的指尖,红着眼眶把铜板没收:“往后不许这么熬,身子熬垮了怎么读书?我们虽然穷,可不能没了风骨!”
我笑着把铜板塞回娘手里:“娘你看,先生夸我字有进益了,说能赶上那些世家子弟了。”
柴房的窗棂糊着旧纸,月光漏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银。
晨读的书声刚歇,李老先生便在讲堂门口唤我:“晏臣,随我来书房。”
我攥着沾满墨渍的袖口跟在后面,石板路上的青苔沾湿了布鞋,脚心冰凉,却不及掌心的汗来得密。
先生的书房是我最敬畏的地方,几竿翠竹在窗前摇曳,竹影投在墙上忽明忽暗,那里藏着无数典籍,是我最向往的地方。
穿过回廊时,见先生的书童正晾晒刚抄好的《兰亭集序》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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