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人。“李沣秀才之子李氏子玉——”穿锦袍的公子应声上前,书童恭敬地引着他往里走。
路过我身边时,他衣摆扫过我的布鞋,带起一阵淡淡的熏香,我慌忙往后缩了缩脚,生怕布鞋上的泥点蹭脏了他的锦袍,忍不住屏住了呼吸,连头都不敢抬。
“清河富商张氏之子明远——”戴方巾的童生整了整衣襟,昂首阔步地跟了上去,腰间的玉佩叮当作响,像在炫耀着什么。
轮到我时,书童看了名册上的名字,顿了顿才喊道:“瓦子巷寒门晏臣——”那“寒门”二字被刻意拖长,像在当众揭我的短。
我攥着书包带往前走,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书包里那方磨得发亮的端州砚台硌得胸口发紧,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灌了铅。
周围的目光像聚光灯似的打在我身上,让我浑身不自在,总觉得他们在嘲笑我洗得褪色的长衫,在议论我怀里揣着的粗粮。
其他学子的书童都提着精致的书箱,唯有我怀里揣着半块烧饼和窝头,书包里塞着娘连夜缝补的笔墨袋,粗布袋子上还绣着歪歪扭扭的“臣”字。那针脚歪歪扭扭的,我越看越觉得寒酸,恨不得把袋子藏进袖管里。
书童引着我们穿过月亮门,青砖铺就的路干净得能照见人影。
我小心翼翼地踩着砖缝走,生怕布鞋上的泥污蹭脏了地面,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眼睛死死盯着脚下,不敢看两旁锦衣华服的同窗。
身旁的张少爷正和李子玉说笑:“昨日我爹新给我买了方澄泥砚,研出来的墨黑得发亮,写起字来顺滑得很。”
李子玉晃着玉佩:“那算什么,我娘寻来的徽宣,薄如蝉翼,写小楷最是好看。”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磨秃的笔尖,笔杆上还缠着防滑的布条,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发闷。
娘说的“凭学问说话”在耳边回响,可看着他们精致的笔墨纸砚,我还是忍不住自卑——我连像样的笔墨纸砚都没有,真的能凭学问立足吗?
想起李老先生清亮的目光,我才勉强稳住脚步,可后背的衣裳早就被冷汗浸湿了。
书院的讲堂越来越近,朗朗的读书声从里面传来,混着远处的鸟鸣,竟让这乱世有了片刻安宁。
可这安宁里,我却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与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我摸了摸怀里的烧饼和窝头,又按了按书包里的砚台,指腹蹭过砚台边缘的磨损,知道这条用娘的血汗铺就的路,才刚刚开始,而我心里的胆怯与自卑,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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