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在卷宗最底下,阅卷官扫到“无氏族”之后连看都没细看,只批了句“出身寒微,难担大任”,就把我十年的青灯苦读,全扔进了尘埃里。
晋朝的月亮,照过多少像我这样的寒窗?
洛阳的晨钟,催醒过多少想“致君尧舜”的书生?
我们在灯底下把书翻烂,在考卷上把字写得工工整整,可“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规矩,早把路堵死了。
心里的气闷像铜驼上的锈,一层层裹在身上,慢慢就冷了心。
后来我也去看乌衣巷的霜花,看着以前宴家的府邸变成了废墟,看着想叩朱门的书生越来越少。
九品中正制的锁,比玄武岩还硬,门里的世家子弟,凭着族谱就能当大官,不用在灯底下磨穿铁砚,不用在考场上熬得眼红。
门外的我们,就算把经书写透,也只能在“下品”里打转,“致君尧舜”的愿,最后都成了梦里的泡影。
那个时候的我们相信科举可以改变一切,再后来,科举制就来了,榜文贴在城墙上那天,我挤在人群里看,眼泪差点掉下来——白纸黑字代替了门第高低,我们这些在书肆抄书的、在田埂上偷着读书的,终于能和世家子弟站在同一张考卷前。
那一年的中秀才是如此的令人羡慕嫉妒,可惜也仅限于此了。
我以为“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日子真要来了,可没多久就发现,朱门的影子从来没散过。
藏书楼里的好书,锁在鎏金柜子里,只有世家子弟能看;阅卷官的案头,早堆着标了暗号的“荐卷”;就连考场的烛火,都好像偏着烧,照得世家子弟的答卷更亮。
新科榜单上的寒门名字,墨迹还没干,就被人按进了尘埃——要么去给世家当幕僚,替人写些歌功颂德的文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署;要么被派去偏远的地方当小吏,在冷衙里抄一辈子账册,头发白了也没机会往上走。
我后面也见过许许多多考场里的寒士,冻裂的手指攥着笔,把半辈子的苦都写进考卷里。
可他们不知道,笔落下的那一刻,就踩进了迷阵——主考官的悄悄话比文章重要,权贵的推荐信比才学硬气。
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人脉暗号,早把结局定好了。
偶有几个考上的,也不过是被推到权力边缘的棋子,看着世家子弟在中枢翻云覆雨,自己只能在簿册里耗日子。
可话又说回来,历史的车轮总在往前滚。
科举的风吹过乡野,寒门的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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