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灰烬。
“这个问题,很多年前,也有人问过我。”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那时我在东京,眼见国家积弱,同胞受辱,也曾热血沸腾,觉得画笔无力,恨不能投笔从戎。
我的老师,一位日本老画家,对我说了一句话:
‘艺术不能拯救一个国家于危亡,但能拯救一个民族的心灵于麻木。’”
他重新装上烟丝,点燃,青烟再次缭绕。
“你看这西山,”
他指向眼前层林尽染的秋色,“它见过金戈铁马,也见过歌舞升平;见过异族铁骑,也见过志士悲歌。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杜甫的诗,何其沉痛。
但‘山河在’,‘草木深’,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坚韧的力量。
艺术,尤其是描绘这片土地山川的艺术,是在用美的方式,确认这种‘在’,铭记这种‘深’。
是在告诉看到它的人,无论经历多少苦难,这片土地本身的壮美、深厚、生命力,是剥夺不去的。
这本身就是一种抵抗,对遗忘的抵抗,对虚无的抵抗,对一切试图摧毁美好与尊严之物的抵抗。”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怀安:
“当然,这并非让人逃避现实。
恰恰相反,真正的艺术家,必须深深地扎根于现实,感受这片土地的脉搏与伤痛。
然后,将这种感受,升华为艺术。
可以像杜甫那样‘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将个人与家国的悲愤融入一草一木;也可以像八大山人那样,用冷眼残山剩水,抒写胸中孤愤。
形式可以不同,但根须必须扎在现实的泥土里,枝叶必须伸向精神的天空。
否则,便是无病**,便是真正的逃避。”
“所以,”
卫先生总结道,“画画,写文章,做学问,甚至做人,道理或许相通:既要脚踏实地,又要仰望星空。
既要有直面惨淡的勇气,又要有发现美、创造美、守护美的能力。
一个只会愤怒的人,可能成为斗士,但难以成为照亮黑暗的光。
一个只知风花雪月的人,或许优雅,但灵魂轻薄。
唯有将深刻的现实关怀与高尚的审美追求结合起来,才有可能成就一点真正坚实、不朽的东西,无论是一篇文章,一幅画,还是……一个人。”
这番话,如暮鼓晨钟,敲打在林怀安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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