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何?!” 王离脱口而出,脸上写满了不解,“陛下刚才也认同,以当时情势论,那四十万人必须死。秦昭襄王英明神武,岂会看不明白?既知必杀,为何不明示?难道他不想为秦国除此大患吗?”
赵凌深吸了一口气,沉吟道:
“秦昭襄王当然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四十万赵卒是必须割掉的毒瘤。”
“但问题是,知道‘必须做’,和‘由谁来做决定、并由谁来承担这个决定的全部后果’,是两件截然不同的事。”
“秦昭襄王是君主,他不仅要考虑一场战役的胜负,一个敌国的削弱,更要考虑秦国的长远形象,他对天下英才的号召力、以及他本人在青史上的名声。”
赵凌一字一句,剖析着君主的困境:“杀降四十万,这是足以让江河变色,鬼神夜哭的暴行。无论有多少不得已的军事理由,它都必然伴随着‘残暴’、‘嗜杀’、‘不仁’的千古骂名。”
“这个骂名,对于一个志在吞并天下、需要招揽六国士子民心,需要树立天命所归而非血腥屠夫形象的君主而言,乃是剧毒。”
“他可以让事情发生,可以默许,但他绝不能下达正式诏书,明确地下达‘坑杀四十万降卒’的命令。”
赵凌的结论冰冷而现实,“这道命令一旦以他的名义发出,他将永远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成为‘暴君’的代名词。那些还在观望的山东士人,那些心怀恐惧的列国百姓,将如何看秦国?看秦君?”
王离听得脊背发凉。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
在他的认知里,君主乾纲独断,令出法随,尤其是涉及此等国运的大事,理应圣心独运,明示旨意。
此刻,赵凌却为他揭示了权力巅峰那无法言说的阴影地带。
有些决定,君主需要它被执行,却绝不能让决定的过程和名义,与自己直接挂钩。
“所以^” 王离的声音有些干涩,顺着这个思路推演下去,“最后……武安君还是只能自己下令杀降?绕了一圈,结果并未改变,骂名依旧由他一人承担。那……他请示与否,区别何在?似乎只是……走个形式?”
“区别巨大。” 赵凌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若朕处在武安君那个位置上,面临同样的绝境,朕绝不会仅仅写一封‘请陛下定夺杀或不杀’的奏章。那样,无异于将难题原封不动抛回去,只会得到一份模糊的授权,所有的罪责依然会精准地落回自己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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