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到他能看见她眼底映出的、狼狈不堪的自己。她低下头,在他那一头冰凉雪白的发间,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那吻太轻了,轻得像雪落发间,轻得像风拂脸颊,轻得像一场易碎的梦。可沈砚却浑身一僵,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那一点微弱的温度,却永远刻在了他的发间,刻在了他的心里。
赫兰抬起头,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张了张嘴,没有声音,可沈砚却清清楚楚看懂了她的口型:别哭。
然后,她的虚影开始消散。
从脚底开始,一点点化作银色光点,飘散在风中,像无数萤火虫,朝着天边的月亮飞去。她始终笑着,始终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不舍,只有释然,只有放心。
最后一刻,她嘴唇微动,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飘进沈砚耳中,轻得像梦呓,却字字清晰,刻进他的骨髓里:“这次,换你等我,百年。”
“咔嗒。”
灯,彻底熄灭了。
战场上死一般的寂静,连风都停了,只剩下沈砚压抑的、破碎的呼吸声,苏清晏捂嘴的呜咽声,还有霍斩蛟咬牙的闷响。血腥味似乎更浓了,混着淡淡的银光气息,让人鼻头发酸。
沈砚跪在那里,捧着那盏熄灭的灯,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石像。他的白发垂落下来,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一下,一下,像是压抑到了极点的抽搐,连指尖都还保持着捧着灯的姿势,僵硬得无法弯曲。
苏清晏抹了把眼泪,使劲吸了吸鼻子,却还是止不住流泪,她想上前劝他,却又不敢,只能远远地看着,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霍斩蛟抱着昏迷的顾雪蓑,单膝跪地,低下头,行了一个行军中最高的礼,无声送别这位用生命护住主公的草原姑娘。
不知过了多久,沈砚终于动了。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手里的灯盏。灯已经彻底凉了,没有一丝温度,像一块普通的冷银,可灯盏的底座上,却留下了一个清晰无比的印记——那是狼牙的形状。
一个深深凹陷进去的凹痕,刚好是一颗狼牙的大小和轮廓,凹痕边缘光滑细腻,像是被无数次抚摸、无数次摩挲过的痕迹,带着岁月的温润,也带着她无声的牵挂。
沈砚伸出拇指,轻轻按在那个凹痕上。
刚好。
刚好是他当年送出去的那颗狼牙的形状,不多一分,不少一寸。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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