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到御案上的动静,纷纷停下手里的算盘,抬起目光。
须弥座上的朱祁钰,是那刚刚被俘的正统皇帝唯一的弟弟。年方二十二岁,正值春秋鼎盛的年纪,一张白净的面庞如同满月,闪着一对晶莹生辉的眸子,只是大明王朝到了风雨飘摇之秋,他也连着几夜没怎么好好休息,眼角有点浮肿。
“没想到呀,太上皇这次北狩临行之前还拉着我的手说,‘朕只有你一个弟弟,这次朕要是一时回不来,就要劳你多多操持了’,这话竟成一语成谶。今日骤然登基,念及太上皇先前的言语,怎不令人伤心?”说着,朱祁钰眼泪已然淌了下来。
老臣苗衷眉毛一动,立刻听出了朱祁钰的话外之音:“正统皇帝并非是被俘,而是去北狩了!”这不但关系到朝廷的脸面,更关系到民心、军心,关系到在不久的将来能不能成功抵御瓦剌人的再度南犯。
这边首辅陈循已经跪倒在地:“皇上不必难过,太上皇自有上苍庇佑。”
朱祁钰点点头,又将目光投向御案上的一摞奏折。
司礼监提督太监金英急忙上前,将那一摞奏折捧到朱祁钰的面前。
“老奴启禀皇上,已经是五更天了,您登基应该算是昨日之事了。”
朱祁钰揉了揉太阳穴,漫不经心的说:“噢……,昨日?”
他转头望了一眼,那几个司礼监的大太监都低头垂目,谁也不敢擅自去休息。他收回目光,又落在了金英的脸上,这金英还是太宗皇帝朱棣在世时选进宫的,仁宗朝便做了司礼太监,历经太宗、仁宗、宣宗、正统四朝,其威望和地位不言而喻。
“老奴?”朱祁钰不动声色的笑了笑,摊开面前的一本奏折,“你这个金英急什么,朕还没表态呢,这个‘老’字,你未必当的起。”
金英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愣了几个呼吸,突然白眉一颤,吓出一身冷汗,急忙跪下。
‘奴才该死!奴才真是‘老’糊涂了……”,这“老糊涂”三个字一出口他似乎又反应了过来,重重抽了自己一个巴掌,又将脑袋狠狠磕了下去,“奴才又说错话了,奴才该死,奴才该死……,雷霆雨露莫非皇恩,请皇上重重责罚!”
整座内殿,忽然一静,几个内阁都放下手里的活。
忽然,朱祁钰轻笑一声:“紧张什么,朕不是太上皇,你也不是王振,起来吧。”
金英暗暗吁了口气,慢慢扶着老腰爬了起来,这时候,朱祁钰又慢条斯理的指着御案上那座楠木的玉玺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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