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处,避开那股子难闻的味道,伸着长杆远远地戳着、拨着,让土人一个个转过来,快速查验他们身上有没有烂疮、溃烂、斑疹这些不好的征兆。
“报!这人左腿旧伤折了,骨头歪着鼓起来,站都站不稳,怕是干不了活!”
“报!此人脚背坏疽,五趾去其三,行动不便!”
“报!这人肋下有个深口子,肉都烂了,黏糊糊的,再拖肯定要发臭溃烂!”
“拖走!按规矩办!”
医官的声音冷硬,没有半分转圜。
但凡被指出来有伤、有顽疾,或是残疾干不了活的,差役立马掏出红漆,在他额头狠狠划个记号,红漆刺眼,一眼就能看见。
随后两个士兵上前,架着人的胳膊就往旁边的空地上拖,不管那人怎么挣扎,都没用。
等着这些被标记的人的,就是无害化处置,没人多问一句,也没人多看一眼。
被标了记号的土人,像是突然醒过来,知道自己活不成了,眼里瞬间涌满了绝望,喉咙里挤出低低的呜咽,像受伤的野兽,有的伸手想抓身边的人,有的想跪下来求饶,可在冷冰冰的刀枪跟前,这点反抗根本就是白搭。
士兵的枪托一砸,或是刀柄一撞,就能把人砸懵,只能由着他们拖走,身影慢慢没在场地的拐角里,最后成了防疫的牺牲品,连个名字都留不下。
徐光启就站在不远处,亲眼看着这一幕,宽大的锦缎袖袍底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微微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石灰和草药气味的空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恻隐与沉重。
《尚书》有云:‘惟人万物之灵’。然则,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陛下将万千黎庶安危系于吾辈之身,岂能因小仁而废大义?此辈化外之民,能为大明献其性命,也算得其所哉。
他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在大明子民的性命与社稷安稳面前,这些南洋土人的死活,不足一道。
初步筛查通过的土人,随即被驱赶至消杀冲洗区。
场中四座青石砌的大池,方方正正,每个都长宽十多丈,水深刚到人的腰,一眼望过去,满池子都是浑浊的温水。
池子里掺了艾草、苦参、黄连、菖蒲这些杀菌祛病的草药,熬得久了,药味浓得很,还混着一股子浓石灰味,飘得满场子都是,呛得人鼻酸眼涩。
池子两边的空地上,几十个士兵守着,个个都穿了粗布做的防护服,头上套着布帽,脸上戴着浸了草药水的口罩,只露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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