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的手指头无意识地捻着地上干枯的草茎。
屋里头传来的说笑声,隔着薄薄的门板,一阵阵钻进他耳朵里,刺得他心头一阵阵发紧。
那些人,刚才还一个个愁眉苦脸,仿佛天塌下来似的。
这会儿听说他会去请林阳,立刻就跟六月天喝了冰水似的,浑身舒坦,笑声也敞亮了。
他摸出别在腰后的旱烟袋,慢腾腾地塞着烟叶子,却半天没点着。
脑子里是他叔叔赵炮头生前常骂他的话:
“解放啊解放,你啥时候能长点心眼子?交朋友?你那叫交朋友?那是狐朋狗友!”
“几杯猫尿下肚,就跟你掏心掏肺,等你真遇上事儿,你看哪个靠得住!”
那时他不服气,觉得他叔管得太宽。
他赵解放行走十里八乡,靠的就是豪爽义气,朋友多了路好走。
可现在,他叔走了还没满百日,这人走茶凉的滋味,他已经咂摸出味儿来了。
以前围着他“解放哥”长、“解放哥”短的那些人,如今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少了那份敬畏,多了几分算计。
前一阵“架秧子”让他充当炮头进山打猎那事儿,明明是他们撺掇他出头,最后差点下不来台的是他。
这才消停几天?
又来了。
野猪群……
想起这三个字,赵解放心里就沉甸甸的。
那玩意儿是好惹的?
他叔在的时候,组织围猎野猪群,哪次不是如临大敌,周密布置!
就那样,还常常难免挂彩。
他亲眼见过邻村一个老猎户,被一头红了眼的公野猪獠牙挑开了肚子。
肠子流了一地,没等抬下山人就没了。
山里老话讲“一猪二熊三老虎”,排头名的就是这野猪。
不是说它最厉害,是说它最愣、最不要命。
尤其是成群的野猪,护崽子的时候,敢跟老虎硬碰硬。
这玩意儿不仅聪明还特别记仇,伤了它们一个,能追着你不死不休。
他知道屋里那些人为什么非要拱他当这个“炮头”。
炮头,打围时的头领,指挥调度,承担最大的责任,也分最多的一份肉。
可那是他叔那样的老炮头,有威信,有经验,能镇得住场子。
他赵解放算什么?
仗着叔叔的余威?
他自己几斤几两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