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听懂了。他说的是:“滚出去,今天不接活。”
罗晓军没动。他径直走到案台前,没有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带有盘龙纹的铜钥匙,“啪”的一声,轻轻拍在了那张满是划痕的橡木桌上。
沉闷的声响让老头的手顿了一下。
他终于抬起头。那是一张典型的法国老派手艺人的脸,深刻的皱纹里藏着常年的傲慢与固执,一双浑浊的蓝眼睛在放大镜后面显得硕大无比,显得有些阴郁。
老头的目光在钥匙上扫过,停留了不到半秒,就发出一声嗤笑。
“这里是古董修复店,不是废品收购站。”他摘下放大镜,用一块脏兮兮的绒布擦了擦,“拿着你的废铜烂铁,滚。”
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罗晓军眉头微皱,身体微微前倾,刚要开口,却被一只手拦住了。
娄晓娥走上前。她没有看那个老头,也没有看那把被羞辱的钥匙。她的目光,紧紧黏在案台上那件正在修复的蕾丝袖口上。
那是一件路易十五时期的男式衬衫,袖口的蕾丝断了三根经线,老头正试图用一种极其复杂的“回字结”去连接。
但这不对。
那个时代的蕾丝,为了追求轻盈,经线是加了捻的蚕丝,用硬结去接,只会让它在重力作用下再次崩断。
那是毁灭,不是修复。
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让娄晓娥完全忽略了周围的环境和对方的态度。那是通过三十年日夜不辍的针线活,喂出来的“职业病”。
“让开。”娄晓娥突然开口。
只有两个字,法语,发音不算标准,但语气冷硬。
老头愣住了。他大概这辈子没见过敢在他的店里这么跟他说话的亚洲女人。
就在他发愣时,娄晓娥动了。
她没有去拿老头的镊子。她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了一根属于她自己的,还没小拇指长的银针。
那是她父亲留下的针。针身极细,针鼻处带着一道极微小的倒槽。
她绕过案台,直接挤开了那个法国老头。
“你疯了吗!那是博物馆的藏品!弄坏了你赔得起吗?!”老头回过神来,咆哮着就要伸手去推娄晓娥。
一只大手猛地扣住了老头的手腕。
罗晓军站在他身侧,冷笑了一声,语气却格外温和:“老先生,看戏就要守规矩。乱动,手会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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