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的空气,比院子里的井水还要凉。
娄晓娥的哭声已经停了,只剩下压抑的抽噎。秦淮茹无声地拍着她的背,眼神里满是疼惜。
院子里,傻柱一口接一口地猛吸着烟,脚边已经落了两个烟头。猩红的火光映着他紧锁的眉头,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憨笑的脸,此刻写满了懊恼和一种不知所措的烦闷。
摔门声的余音还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好好的一桌宴席吃到一半,桌子突然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罗晓军没有去安慰哭泣的妻子,也没有去劝解院里抽烟的傻柱。
他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进厨房。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找出两个搪瓷杯,从暖水瓶里倒满热水,又从茶叶罐里捏了两撮茉莉花茶放进去。
茶叶在热水中舒展开,清香漫开了。
然后,他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茶,走出了堂屋。
他没有走向傻柱,而是径直走到了院子角落那架通往屋顶的旧木梯前。
他把一杯茶小心地放在梯子顶端,然后端着另一杯,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一步步稳稳地爬了上去。
夜风格外凉,吹得人脸颊生疼。
罗平安就一个人坐在屋脊上,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没有动,肩膀绷得紧紧的。
一杯温热的搪瓷杯,被轻轻地放在了他身边的瓦片上。
热气在冷风里拉出一道白线,很快又被吹散。
罗晓军在他身边坐下,学着他的样子,看向远处胡同里零星的灯火。
没有责备,没有说教。
父子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任凭冷风吹过。
过了很久,罗平安终于闷闷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你是不是也觉得我错了?觉得我自私,不懂事,把我妈往火坑里推?”
罗晓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伸手指了指院子下方那个还在闷头抽烟的身影。
“你傻柱叔,十四岁就没了爹,跟着他爹的师父在厨房里学徒,挨了多少打,受了多少气,才换来这一手能养活自己的本事。他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就是饿肚子。他最怕的,就是这个家,再回到吃不饱穿不暖,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罗平安的身子僵了一下。
罗晓军又指了指堂屋里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秦淮茹的身影正映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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