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坐在半截焦黑的、曾是他家房梁的木头上,将头深深埋入臂弯,发出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压抑而绝望的低低啜泣声。他的父母或许已死于那场突如其来的骑兵冲锋,或许在混乱中失散流离,只留下他一人,在这冰冷的废墟中,守着空荡荡的“家”,等待着一个他自己或许都不相信会到来的渺茫希望。
孩童那细微却如同蛛丝般坚韧的哭声,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像一根冰冷而锋利的针,精准地刺入了秦风那看似古井无波、实则承载着对万物悲悯的心湖,荡开一圈清晰的、名为“怜悯”与“不忍”的涟漪。
以他定义者的权柄,他能轻易地、挥手间让整个村庄恢复战前的宁静祥和,能让逝去的生命重归世间,能给这名为“石头”的孩童无穷的财富、强大的力量、乃至永恒的寿命。但,他没有。
他恪守着自我定义的“守望者”原则——不直接、粗暴地干预文明内部自然的兴衰进程与个体既定的命运轨迹,不轻易以神迹取代凡物的努力与挣扎,除非其触及宇宙存在的根本底线,或文明整体走向不可逆的自我毁灭。
他的意识,如同在平静的宇宙法则之海上,投下了一颗微不可察、却恰到好处的石子。远在数十里外,一队原本计划沿着官道安稳前行、绕过这片被标注为“废弃危险”区域的“诚信”商旅,其领队的老商人钱万贯,在途经一个岔路口时,莫名地心念一动,脑海中浮现出年轻时自己也曾颠沛流离、受过陌生人一碗饭恩情的往事。他鬼使神差地决定,临时改变既定路线,带着些许冒险精神,穿行这片据说已无人烟的“泣风谷”废墟,或许运气好,能捡到一些废弃的、尚可使用的铁器或木料,也算贴补行程。
商队怀着几分警惕,进入了死寂的村庄。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惊动了蜷缩的“石头”。他抬起泪眼朦胧的脸,茫然地看着这些陌生的、带着货物与牲畜的不速之客。老钱万贯看着孩子那空洞而绝望、与年龄截然不符的眼神,再看看四周的惨状,心中一酸,想起了自己那个早年因瘟疫夭折的、心爱的小儿子。恻隐之心大动。
他们没有仅仅停留片刻便离开。商队留下了足够这孩子省着吃上数月的耐储存干粮、几套干净的粗布衣物、一小袋沉甸甸的、足以让他未来一段时间不必为生存发愁的铜钱,甚至还有一个伙计将自己随身携带、刻着粗糙平安符的小木牌塞到了孩子手里。同时,商队中那个略通文墨、负责记账的年轻伙计赵小乙,或许是出于读书人的义愤,或许是单纯觉得这孩子可怜,在商队离开“泣风谷”、抵达下一个城镇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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