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老院里,苏筱筱正往壁画里推第二批铅笔。
突然,心口像被人攥住狠命一绞,她踉跄着撞在桌角,钢笔“啪”地掉在地上。
壁画剧烈震动起来,墙皮簌簌往下掉,常春藤纹路里渗出暗红的痕迹,像血。
“顾昭?”她颤抖着摸向墙面,“顾昭你怎么了?”苏筱筱的指甲几乎要抠进墙皮里。
心口那道绞着的疼突然往下坠,像被人用钝刀剜开肋骨,她踉跄着栽向壁画,额头重重撞在墙面上。
模糊的视线里,原本青灰色的墙皮正渗出暗红,那些常春藤纹路竟活了似的,顺着血珠的轨迹蜿蜒游走——那是顾昭的血,正透过两千年的时空,往她心里淌。
“顾昭!”她尖叫着拍墙,指节撞得生疼,“顾昭你别睡!你起来看看我!”鼻血顺着下巴滴在墙根,在青砖上晕开暗红的花,她却浑然不觉,只拼命把脸贴在壁画上,“我在这儿,我在这儿啊!”
雁门郡的破庙里,顾昭跪坐在满地狼藉中。
左肩的箭杆还插着,血浸透了玄铁甲的缝隙,在地上洇出个深色的圆。
他怀里紧抱着那摞染血的练习册,刚才扑向壁画时,他用后背挡箭,却把课本护在胸口。
此刻他听见苏筱筱的哭喊,喉间涌出血沫,却扯着嘴角笑了——她终于肯喊他名字了。
“将军!”赵五郎带着十几个猎户撞开庙门,弓弦绷得嗡响,“匈奴刺客在城墙上!老子这就宰了他们!”他瞥见表案上顾昭染血的手,青筋暴起的手攥紧了腰间的猎刀,“***敢伤护我们的人,老子扒了他们的皮!”
人群里突然炸开一声抽噎。
卖胡饼的王婶蹲在地上,小娃的烧退了些,正攥着她的手指啃。
她望着顾昭背上的箭,又望着孙秀才怀里那本被血染红的《急救方》,突然把火把砸在地上:“是我昏了头……神明妈妈教的法子,明明救了我家狗蛋。”她爬过去想给顾昭止血,却被满地碎纸硌得膝盖生疼,“将军,您让我给您拔箭吧……”
“都退后。”孙秀才颤巍巍站起来,染血的方巾滑落在地,他却像捧着珍宝似的举起那本练习册,“看见没?这血是将军护书的血!他拿命护的,是咱们雁门八万人的活路!”他扯着嗓子喊,声音破了音,“你们要烧的,是能教咱们种黍子的书!是能救娃娃命的方!是将军拿命换的——光!”
“神明妈妈无罪!”
稚嫩的童声从人群最前面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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