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偏远村落镇住场面,都用朱笔圈点得清清楚楚。他指尖捏着的狼毫笔悬在半空,墨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深色,“李村的税赋积弊已久,得派个懂农桑的去,周主簿出身佃农,去年在东庄推行的新历法让收成涨了两成,这人合适。”
慕容副盟主闻言,伸手从卷宗里抽出一本簿子,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周主簿是稳妥,但他性子太柔,李村有几户地主抱团抗税,得配个硬气的副手才行。我看陈都头就不错,当年在西疆平过匪,眼神一瞪能让悍匪腿软,正好能镇住场子。”
两人凑在灯下低声讨论,烛芯偶尔爆出的火星,照亮他们眼下的青黑。这已是第十三个夜晚,厅外的晨露结了又化,阶前的青苔都浸得发亮。王国的官员们轮班值守,光禄寺送来的点心在碟子里堆成小山,却大多成了摆设——户部侍郎捧着账本打盹时,袖口还沾着墨迹;兵部尚书的佩剑斜靠在椅腿上,剑穗缠着的红绸都磨出了毛边,他却只顾着用炭笔在地图上勾画驻军路线,额角的汗珠滴在“柳林渡”三个字上,晕成一片浅灰。
“咚——”更夫敲过三更,温画忽然直起身,将两张纸并在一起:“这样就齐了!周主簿主内,陈都头主外,再让会打铁的赵师傅跟着,李村后山有铁矿,正好能造农具,一举三得。”慕容副盟主凑近一看,忍不住拍了下桌子,震得烛台都跳了跳:“这招高!既解了税赋难题,又给村民找了营生,一石二鸟!”
此时,门外传来轻响,云逸的身影出现在月光里。他刚结束闭关,玄色道袍上还沾着山间的夜露,接过温画递来的卷宗时,指尖触到纸页的粗糙,目光扫过那些被圈改得密密麻麻的字迹,忽然笑了:“你们这十几天,怕是把每个名字都嚼碎了研究吧?”他随手翻开一页,见“王村驻官”旁批注着“善酿酒,可引村民开酒坊”,忍不住点头:“就这么定了,让他们放手去干。”
议事厅的喧闹刚落,码头那边又扬起了尘烟。平方宁穿着短打,裤脚卷到膝盖,露出沾着泥的小腿,正指挥着脚夫把最后几箱罗盘搬上船。“先生说的星象图呢?”他扯着嗓子问,声音被海风刮得发飘。旁边的水手举着油纸包喊:“在这儿!裹了三层油布,淋不湿!”平方宁接过,小心塞进怀里,胸口立刻鼓起一块。他转头看向舱内,药箱、淡水桶、甚至连修补船帆的针线都码得整整齐齐,可眉头还是拧成个疙瘩——船板的缝隙刚用桐油糊过,桅杆上的帆布换了新的,可他总觉得漏了什么,直到看见厨娘抱着腌菜坛子跑过来,才一拍脑袋:“差点忘了下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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