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梯田位于一处开阔的山坳,视野极佳,显然是寨子最早开垦、也是最核心的区域。田埂由古老的石块垒砌,饱经风霜,充满了岁月的厚重感。然而,正如阿波所言,此处的稻田确实显得萎靡不振,水色不如其他区域清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浑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淤泥陈腐的气息。
赵清真立于田埂之上,并未立刻施展手段。他闭上双眼,将神识缓缓沉入脚下的大地,沉入那层层叠叠的田土与流水之中。
刹那间,一股庞大、复杂、如同潮水般的信息涌入他的识海!
他“感受”到了:千百年來,无数哈尼先民,用最简陋的工具,劈山造田,引水灌溉,那日复一日的艰辛劳作,汗水浸透每一寸土地……他“听”到了:对风调雨顺的祈求,对虫灾旱涝的恐惧,对丰收的渴望与丰收后依旧不敢松懈的疲惫……他“看”到了:一代又一代人在这片土地上出生、成长、劳作、老去,最终归于泥土,他们的生命与这片梯田紧密相连,他们的情感——尤其是那沉淀下来的、对自然既依赖又抗争、对生活既热爱又无奈的复杂情绪——也深深地烙印在了这片土地的灵魂之中!
这,就是“田魂”!一个由无数哈尼人集体意识与大地灵性融合而成的、庞大而沉默的“灵”!
然而,此刻这“田魂”传递出的意念,却充满了“疲惫”与“滞涩”。就像一个人经历了太久太重的劳动,身心俱疲,却又无法停歇。那浑浊的水质,萎靡的稻谷,正是它“健康状况”不佳的外在体现。所谓的“劳怨”,并非恶意,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呻.吟”与“求助”。
强行注入生机,或许能解一时之急,却非治本之道。必须从根本上,缓解这“田魂”的疲惫,疏导那积郁的“劳怨”。
赵清真收回神识,沉吟片刻,心中有了计较。他返回多依寨,找到那位阿波和寨中的咪谷。
“田魂之疾,非邪祟作乱,乃积劳成怨,灵性滞涩所致。”赵清真对二人道,“贫道有一法,或可一试,但需借重贵寨众人之力。”
咪谷是一位神情肃穆的中年人,闻言疑惑道:“道长需要我等如何相助?”
“需借众人之心念,尤其是对这片土地最纯粹的热爱、感恩与祈愿之心。”赵清真解释道,“请召集寨中所有能歌善舞者,于明日日出之时,齐聚‘阿玛突’梯田。不需牺牲,不需繁复仪式,只需大家,如同平日劳作、庆祝丰收时那般,唱起你们的‘哈尼古歌’,跳起你们的‘乐作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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