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躺在床上,他摸出木托和钢笔,在掌心反复摩挲。钢笔杆凉凉的,木托却带着白天作坊里的余温,两种触感混在一起,竟让他想起刚学开榫头时,小马说的“顺着木纹走”。或许日子也像木头,得慢慢磨,慢慢找它的纹路。
第二天一早,他把木托带去作坊,刚摆到工作台上,就被小马一把抢了过去:“可以啊杨哥,这手艺快赶上镇上刻章的了!”他举着木托给老师傅看,“你看这弧度,比他磨镜框时还匀!”
老师傅接过来,用指腹蹭了蹭边缘:“线条再练细点,能当样品卖。”他放下木托,指着那堆六门衣柜的料,“今天把框架拼完,下午开始装隔板。”
杨明远应着,拿起锤子时,手心的线手套软乎乎的。敲第一锤时,他特意顿了顿,想起老板说的“能补救就不算亏”,力道收得比平时更稳。榫头插进卯眼的瞬间,发出“咔”的轻响,像一声笃定的应答。
午休时,他拿出新钢笔,在记尺寸的本子上画木托的样子。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和作坊里砂纸磨木头的声音渐渐合到一起,他忽然觉得,那些曾经觉得“扛不下去”的日子,就像被凿歪的榫头,只要肯补、肯磨,总能慢慢归到该有的位置上。
钢笔水快用完时,他在纸页角落画了个小小的衣柜,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再练三个月,试试刻朵花。”
衣柜立在新房客厅中央那天,杨明远特意换了件干净的蓝布衫。
六扇柜门严丝合缝,胡桃木的纹路在自然光下像流动的河,拼起来正好绕成圈浅淡的涟漪——是他照着老师傅教的“顺纹拼法”,一块一块比对了三天才定下来的。
梳妆台的镜面嵌在雕花边框里,边角处被他磨得像块暖玉,连抽屉把手都选了圆润的木珠,怕勾住新娘的裙摆。
“比图纸上还好看!”新郎扶着门框笑,眼里的光比镜面还亮。新娘穿着红棉袄,指尖轻轻划过衣柜门,忽然“呀”了一声:“这木纹里藏着朵花呢!”
杨明远顺着她指的地方看——那是块胡桃木的结疤,被他巧妙地留在了柜门中央,远看真像朵半开的牡丹。他挠了挠头:“干活时瞅着顺眼,就没舍得刨掉。”
“有心了。”新郎递过来两包喜糖,红纸包得方方正正,“本来还怕赶不上婚期,你们提前了三天呢。”
小马正蹲在地上调书柜的脚架,闻言接话:“这活儿杨哥上心,夜里还来作坊磨抽屉滑轨,说不能让新家具卡壳。”
杨明远没说话,弯腰帮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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