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些给老母亲换台大点的冰箱……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他忍不住又挺直了腰,觉得这酒店的冷气,都比平时更清爽些。
另一边,下午两点一刻钟烈日当空时,最后一块边框被稳稳嵌进榫卯里,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像两块木头终于认了亲。
小马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指腹划过镜框的四条边——弧度圆润得像浸在溪水里的鹅卵石,连最细微的接缝处都磨得绵密,他侧过头,对着杨明远扬了扬下巴:“成了。”
杨明远正蹲在地上,用细布擦拭镜框表面的木尘。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木头上,泛出一层温润的柔光,他指尖顺着打磨好的边缘滑过,没碰到半点毛刺,心里忽然松快下来。
这几日,老师傅握着他的手教他凿榫卯,告诉他“下凿要斜三分,才能咬得牢”;
他磨边时角度偏了,小马不说重话,只捡块废料示范“木纹要顺,力道要匀,就像给小孩包尿布,得贴服”。
此刻,两人并肩站在工作台前,看着那面穿衣镜立在地上。
镜框的弧度比最初画的线更圆了半分,是杨明远夜里对着茶盏反复比量后,小马陪着他一点点修出来的。
边角处还留着两人打磨的痕迹——小马的手法更稳,磨出的弧线像用圆规画过;杨明远的力道渐匀,虽稍显生涩,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试试晃不晃。”小马伸手推了推镜框,木头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镜身却稳如磐石。他扭头看杨明远,眼里带着点笑意:“你那几块侧板磨得不错,比前几天快了一倍。”
杨明远挠了挠头,裤脚沾着的木屑簌簌往下掉:“还是你教得细,那榫卯我练了三遍才敢下凿。”他想起昨天自己凿裂了一块料,小马没骂他,只捡起来改做了镜角的装饰木花,此刻正别在镜框下方,像朵半开的木槿。
阳光移到镜面中央,映出两人的影子,一个站得笔直,带着熟手的笃定;一个稍显拘谨,却眼里有光。小马忽然伸手,在镜框顶端轻轻敲了敲:“这户人家的小孩要是撞上,保准跟撞着棉花垛似的。”
杨明远跟着笑起来,指尖再次触到那温润的木头,忽然觉得,这几日锯木、打磨、听小马念叨“木头也有脾气”的时光,像这镜框的弧度一样,慢慢在心里盘出了温厚的形状。
下午的阳光把柏油路晒得发软,小马骑着三轮车在前头,杨明远坐在车斗里,膝盖上垫着块厚帆布,小心翼翼护着那面穿衣镜。镜框被细布裹了三层,边角处露出的木纹在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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