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蘸上漆往门板上涂时,总留下一道一道的白印子。老师傅叼着烟在旁边监工,看见他反复涂同一处,抬脚踢了踢他的脚踝:“顺着木纹刷!跟你说过三遍了,猪脑子啊?”
他赶紧调整姿势,手腕酸得快抬不起来,掌心的痂被汗水泡软,黏在刷柄上,扯得生疼。有块门板的边角磕掉了一块,他想找腻子补上,老板路过看见,摆摆手:“不用补,乡下人家不讲究这个,刷厚点盖住就行。”
他看着那处缺口,突然想起自己摔破的搪瓷缸——在工地时用了三年,豁口的地方被他用胶布缠了又缠,现在还躺在帆布包的最底层。
三点多的时候,要把装好的衣柜抬上三轮车。柜子比他想象的沉,他和老师傅一边抬一个角,刚走到院子中央,他脚下突然一滑——踩到了早上锯木头时溅出的木渣,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柜子“哐当”撞在车帮上,侧面的一块装饰板裂了道缝。
老板从屋里冲出来,指着裂缝骂:“你他妈眼睛长哪儿去了?这板得重新裁!一下午白干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弯弯曲曲的裂缝,像看到自己裤腿上磨破的洞,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老师傅叹了口气,拽了他一把:“还愣着干啥?拆下来重弄!”
拆板子的时候,他的手指被钉子划了道口子,血珠冒出来,滴在浅色的木板上,像朵难看的小红花。他没找创可贴,往裤子上蹭了蹭,继续拧螺丝,铁锈混着血粘在指腹上,又腥又涩。
傍晚六点,夕阳把院子的影子拉得老长。老板看他把裂了的板子拆干净,挥挥手:“收工吧。”
他蹲在井边洗手,井水冰得刺骨,伤口碰到水时,疼得他龇牙咧嘴。洗到第三遍,指缝里的油漆还是没掉,蓝黑色的印子像长在了肉里,怎么搓都搓不掉。
晚饭比中午丰盛些,老板娘杀了只自己养的鸡,炖得油汪汪的,汤里飘着金黄的油花。老板给老师傅倒了杯散装白酒,也往他面前的搪瓷缸里倒了小半杯:“喝点,解乏。”
酒辣得他嗓子发疼,却暖得胃里发烫。小孙子夹了块鸡腿递过来:“杨叔,你吃,我不爱吃皮。”他愣了愣,把鸡腿塞回小孩碗里:“你吃,长个子。”小孩非要塞回来,两人推让着,老板娘笑了:“让他吃吧,这孩子,平时跟谁都生分。”
他咬了口鸡腿,肉炖得很烂,带着点柴火的香。抬头时,看见老板正对着账本念叨:“今天摔坏的板子,得扣二十块……”
他手里的鸡腿突然没了滋味,扒了两口饭,把搪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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