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手里的钉子,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父亲也曾在木工房里,给他削过一把木头手枪。
饭是在堂屋的矮桌上吃的,他挨着墙角坐,不敢碰老板家的花瓷碗,只用自己带来的搪瓷缸盛饭。老板娘往他碗里拨了勺粉条:“多吃点,下午要抬大衣柜,没力气可不行。”
粉条滑进喉咙,带着点猪油的香,他埋着头扒饭,听见老师傅跟老板说:“这小子笨是笨点,倒肯下力气。”阳光从窗棂照进来,在他的碗沿投下道窄窄的光,像根细绳,轻轻勒着他发紧的胸口。
几乎在同一时间,正午的日头正烈,“晚风裁缝店”的木门被伙计们进进出出地推开又合上,带起一阵混着布料清香和汗水味的热风。
店里早没了往日的清净,新隔出的工作区里,七八个工人各司其职,忙得脚不沾地。
苏晚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围裙,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沾了点靛蓝的染料。
她刚蹲下身,帮新来的小陈把堆歪的绸缎面料扶稳,又直起身冲最里面的李叔喊:“叔,那件意大利羊绒大衣的下摆弧度再收半寸,客户要的是利落感!”
话音刚落,瞥见墙角的缝纫机旁堆着没分类的纽扣,又扬声招呼另一个新伙计:“小张,按型号分!圆的归圆的,方形带钻的单独放,别到时候缝错了!”
她语速快,声音却清亮,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干脆劲儿。额角的碎发被汗濡湿,贴在皮肤上,她随手抓过旁边的发圈,三两下把长发拢成个松垮的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颈上细细的汗珠。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没响,却有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立在了那里。
顾沉舟穿着件深灰色的丝绒西装,领口微敞,露出里面同色系的真丝衬衫。
他刚从停在街角的劳斯莱斯上下来,手里搭着件浅驼色的羊绒风衣,指尖还残留着皮革方向盘的微凉触感。
他没进门,就那么靠在门框边缘,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影,精准地落在那个穿梭在布料堆里的身影上。
他看了多久?没人知道。或许是看着她蹲下身时,围裙后摆绷紧的弧度;或许是看着她仰头喊话时,脖颈扬起的线条;又或许,只是看着她被阳光晒得微红的脸颊,和那双沾了点线头却依旧灵活的手。
店里的缝纫机声、剪刀裁布的“咔嚓”声、伙计们的应答声,在他耳边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只有她的声音,像浸了蜜的冰块,清晰又鲜活。
李叔最先发现了他,手里的熨斗顿了顿,捅了捅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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