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剩最后一个了。
他回过神,又切起菜,动作娴熟利落。最后趁着个空子,他环视周围一圈,入目的都是落败的,残缺的,和北城相比,简直像是被遗忘在了历史的长河,只剩下一群可怜可恨的人苟延残喘。
他敛下眸子,又张开自己粗糙的手端详好一会儿,最后手指摩挲,把手藏进口袋里。
他也不想让她为难。
他其实,根本不敢看她。
相遇止于个体之间的话,哪怕有几分孤独遗憾,却是平等的,是一个人和一个人的。偶尔把相遇从回忆里捧出来再细细咀嚼,会泛起比软糖甜的波浪。
但如果要以社会身份的身份再见、相处,留下的只有无底洞一样的、无地自容的自卑与尴尬。
他的人,他的情绪总是淡淡的,像沉默的树,只会无声地淋雨淋雪,所以自卑和逃避也是淡淡的,只会逃避别人的眼睛,然后任由风再次把他的脊梁压弯一点点。
他煮了红薯汤,炒了土豆丝、小青菜,辣椒炒肉。
把饭菜往外端的时候,他已经想好了。如果出去时奶奶还在强拉她留下吃饭,他就直接把人送走,最起码不能招恩人烦。
这么想着,他两只手端着碗,往院子里看。院子里面已经支起来了一个小饭桌,还是灰扑扑的旧,却很干净。
奶奶坐在桌前,和朝晕慢慢地比手语,神色激动,已经是很久没看到过的开心了。
朝晕手肘支在饭桌上,看得很认真,出口询问意思时也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眼睛一眨一眨的,期待着自己的答案是否正确。
她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扎根似的站着,直到朝晕若有所感,向他这边看过来,点了点头:“好了?”
她要过来帮忙接过一碗,承绰小心避开,低声道:“很烫。”
朝晕严肃地背过准备伸出去的手:“喔。”
承绰弯腰放下两碗热气腾腾的粥,直起腰,高了朝晕许多,低下头问:“不走吗?”
朝晕轻咳一声,身子轻轻晃动,语气飘着,似乎想要糊弄过关:“这么有缘,留下吃顿饭也行。”
承绰看着她纤长的睫毛,挺直的鼻梁,看了半天,没看出不情愿来,格外不可思议。
朝晕也勤快起来,帮承绰端菜出来,等饭菜都上齐了之后,她明快地说了声“我要开动了”,而后便毫不客气地夹了一块土豆丝送进嘴里。
承绰面上不动声色地安静吃饭,实际上眼睛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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