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门的金钉,被沙陀人的马蹄踏得卷了刃。
朕的“冲天剑”砍在李克用的铁甲上,迸出的火星烫焦了朕的眉毛。
逃亡路上,亲兵捧来一碗混着马粪的雨水,朕喝出了当年灞桥新酒的滋味。
狼虎谷的秋阳像块冷却的金饼,朕用剑锋试了试脖子,竟比含元殿的龙椅扶手还要凉。
外甥林言跪地痛哭时,朕看见他袖口露出半截唐军的号牌……
长安城在燃烧。
不是含元殿那场象征性的、被李克用刻意点燃的冲天大火,而是整座城池都在发出痛苦的**与爆裂。浓烟如同无数条狂暴的黑龙,从朱雀大街两侧鳞次栉比的坊市、从巍峨的宫阙飞檐、甚至从护城河污浊的水面上升腾而起,翻滚着,纠缠着,遮蔽了六月的骄阳,将天地染成一片绝望的昏黄。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焦糊味、浓重的血腥气、还有皮肉被烧灼时发出的令人作呕的恶臭。昔日繁华冠绝天下的帝都,此刻已沦为修罗屠场。
喊杀声、濒死的惨嚎声、兵刃交击的刺耳锐响、房屋倒塌的轰然巨响、战马惊恐的嘶鸣……无数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足以撕裂耳膜的死亡风暴,永无止息地在长安城的上空激荡、盘旋。脚下的金砖,曾经光可鉴人,此刻覆满了粘稠的血浆、破碎的肢体、散落的甲叶和折断的箭矢,踩上去滑腻腻、软塌塌,每一步都像踏在腐烂的内脏上。
朕拄着那柄陪伴了朕半生、如今刃口已布满崩缺与暗红血痂的“冲天剑”,站在太极殿前那象征至高权力的九级蟠龙御阶之上。明黄色的龙袍早已被烟灰、血污和汗渍浸染得看不出本色,沉重的冠冕歪斜着,压得额角生疼。视线越过前方浴血死战、人数却在急剧减少的亲卫“金甲卫”的头顶,望向那洞开的、如同巨兽狰狞伤口的朱雀门方向。
沙陀人!李克用的“鸦儿军”!
他们如同黑色的铁流,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源源不断地从那破开的城门涌入。不同于唐军制式的明光铠,他们大多穿着便于骑射的皮甲或简陋的铁片札甲,样式杂乱,却透着一股蛮荒野性的剽悍。胯下的战马也非中原的高头大马,而是矮壮结实、耐力惊人的草原马种,鬃毛飞扬,口鼻喷着浓重的白气。这些来自云代苦寒之地的胡骑,脸上涂抹着诡异的油彩,眼神里燃烧着对财富、杀戮和征服的赤裸裸渴望,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如同狼嚎般的呼哨与怪叫。
他们的战术简单、直接、高效。前排的重甲步兵如同移动的铁壁,手持长矛巨盾,步步为营,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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