虑和恐慌。
在这片被死亡气息笼罩的绝境里,她几乎是凭本能选择了相信——相信这位身负重伤、几乎难以行走的书记。
在这种极限状态下,身体里被逼压出的某种超越常理、近乎野兽般的可怕感知力。
那是一种为了生存而点燃的本能篝火,微弱却异常清晰地在黑暗中指明了方向。
“可是,江书记,你的手?”她的目光几乎无法控制地向下移动,落在他垂在身侧的左臂。
那手臂无力地耷拉着,浓重的、被稀释成淡粉色的血水依然在不断地渗出,在雨水的冲刷下,在他灰蓝色的裤上晕开一片片触目惊心的痕迹。
她再看向他勉力环住自己肩膀、以支撑身体的右手。
那只手同样沾满了泥浆,指缝里嵌着黑泥,指关节擦破了皮,露出鲜红的血肉,被冰冷的雨水刺得微微颤抖。
雨水顺着他的手指滴落,混着泥和淡淡的血色。
这样的手,还能稳稳握住那沉重的凶器,精准地扣动扳机吗?
这念头让她感到一阵眩晕般的绝望。
“没事!”江昭宁的声音短促、沙哑,却异常有力,像铁锤敲打顽石。那声音里强行压抑着巨大的痛楚,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左手受伤了,不碍事!”
“我右手还在,没断!没坏!握枪、扣扳机,足够了!”
他几乎是低吼着说出这句话,右手猛地握紧了一下,似乎是为了证明,指关节因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牵扯到臂上的伤口。
这让他眉头狠狠拧紧,额角青筋迸起。
但他紧咬牙关,将一声闷哼死死压在了喉咙深处。
那眼神中的锐光没有丝毫动摇,反而因这痛楚的刺激变得更加炽烈、更加专注。
不再犹豫。
再多一秒的犹豫都可能葬送一切。
信任的堡垒一旦筑起,就必须不留退路。
宁蔓芹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雨水和混杂着血腥的泥土味灌满胸腔,带来一阵窒息般的清醒。
她忍着右肩几乎被压垮的剧痛,身体微微侧转,用左肩和腰背更加努力地撑住江昭宁沉重而微微摇晃的身躯,试图为他提供一个尽可能稳定的支点。
同时,她的左手颤抖着,却异常坚定地解开了胸前那沉重的狙击步枪的背带搭扣。
冰冷的金属枪身在雨水的润滑下触感异常滑腻,带着一种生命消逝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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